身后突然傳來一道沉沉的帶著笑意的聲音:“你這一手字,比起從前,似乎少了幾分恣意......”
姜如初手差點一抖,乍然回頭,便對上陳先生帶著笑意的眼神,不解道:“先生從前見過學(xué)生的字?”
陳先生笑哼一聲,“你去年在石碑上寫的那幾個大字兒,老夫有幸一觀,寫得當(dāng)真是張狂至極,你應(yīng)當(dāng)是沒忘吧?”
周圍的弟子們都悄悄的的看過來,這件事兒這里幾乎無人不知,不然今日這書法課,怎么會沒有一人前去同她“會一會”。
自然是因為她當(dāng)年怒寫石碑之事,讓人印象深刻。
姜如初頓了頓,她當(dāng)然不會忘記,“當(dāng)年太過意氣,悲憤情急之下,確實是張狂了一些......”
陳先生看了看她今日所書,點頭一笑,“如今不過一年多,你這字兒便收斂了許多,想來這一年收獲頗多。”
姜如初緩緩一笑,點點頭道:“這一年里,學(xué)生見了不少人和事,也明白了許多道理。”
世間多有不平,沒有價值之人的悲憤哀鳴是無用的,當(dāng)自已站得比旁人更高時,不必悲鳴便自然能有人瞧見。
陳先生贊許的看她一眼,緩緩道:“書法一道懂得收斂是好事,但不可毫無鋒芒,否則便泯然眾矣。”
“閑時看看山水,聽一聽雅樂,對你習(xí)字有好處。”
姜如初點點頭,放下毛筆拱手一禮,“多謝先生指點。”
旁邊不遠(yuǎn)處的某人突然出聲,“先生,學(xué)生寫好了,請您指點?!?
陳先生回過頭去,便瞧見周長濟(jì)坐得筆直,面前的書案上端端正正的放著剛寫好的字帖,墨跡未干。
“你這小子,不是嫌棄老夫的課沒意思,怎么還來湊熱鬧?”陳先生挑眉。
他與陳山長乃是同族,有山長大人教導(dǎo),這孩子自然是寫得一手好字,倒也沒有讓他操心過,第一年便讓他結(jié)了業(yè)。
周長濟(jì)神情不變,只有四個字,“學(xué)無止境。”
陳先生頓時笑了,看了一眼身前已恢復(fù)專注的姜如初,笑著搖了搖頭道:“你啊,你啊.......”
少年人愛較勁,這勝負(fù)欲就是旺盛。
下學(xué)時,姜如初拎著書箱走出門,正想著先生方才讓她聽雅樂一事,思考著要不今日就去瀟瀟館旁聽一下。
這時,西景院一旁有一人似乎已等候許久,瞧見她的身影,立馬上前幾步。
“姜女郎,許久不見?!瘪T拱手一禮。
姜如初腳下一頓,看到這張有些熟悉的面孔,她立刻就想到九方淮序,“馮郎君,許久不見?!?
每次見到這馮,似乎都是在替那九方淮序傳話,這還是她第一次瞧見他如此有禮,不知他和馮素又是什么關(guān)系。
果然下一瞬,就見馮從懷里掏出一張請?zhí)?,“姜女郎,我家郎君后日要辦雅集,特命我前來邀你?!?
姜如初的眉頭微微一皺,怎么又來。
這九方淮序如此熱衷于辦這些詩會雅集,這般興師動眾的招攬人才,還當(dāng)真是不怕樹大招風(fēng)。
正下學(xué)的弟子們紛紛駐足看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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