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如初次日去算課準備結(jié)業(yè)時,書院里到處都還是議論這次鄉(xiāng)試的弟子,她做完今日最后五道算題,議論聲依然不絕于耳。
讀書人熱心科舉之事倒也是好事,不過這些人說來說去,一會兒是奚落向平?jīng)]有拿到解元,一會兒又是驚訝她也能拿到亞元。
眾人議論紛紛,各說各的,但其實都不乏酸味。
應晨堂里最后面圍著一群正議論的弟子,有人無意回頭一瞥,突然瞧見姜如初坐在最前面,神情便是一頓。
隨后眾人接連回頭看來,神情卻都變得格外的復雜,不停有弟子偷偷打量過去。
大家交談的聲音不由得放低許多。
有人低聲道:“你們說,這姜女郎這次若是下場的話,會是什么名次?有無可能比那向平更高?”
比向平更高,那豈不就是解元?可她在風云榜的排名卻不顯,這事還當真不好評說。
這一圈弟子神情復雜的搖頭,“不知道,但聽說此次這位霍解元,與她便是同鄉(xiāng)......”
據(jù)說此次新晉的這位解元,本來該是連中四元的,但去年院試時不幸失了一元,讓這次的主考官都忍不住遺憾。
而這姜女郎正是去年中的小三元,二人既是同鄉(xiāng),那去年豈不正是同一場院試,那這失的一元......
眾人心中存疑,看過去的目光都帶著猜測之色,失的這一元怕是正在她頭上。
此時正坐在第一排的烏儀卻輕咳了一聲,像是他自個兒考過鄉(xiāng)試一般。
煞有其事的說道:“考秀才和考舉人能一樣嗎?這可不能相提并論!”
“也有不少聰慧之人考秀才只需一年,但耗上數(shù)年或者一生都考不上舉人的老秀才,那不是比比皆是?”
后頭已然坐到第三排的方元月,抬起頭不屑的看那夸夸其談這人一眼,坐這應晨堂兩年都無法結(jié)業(yè)的人,竟也有臉評上科舉。
就在旁邊書案的姜如初聽得一清二楚,她扭頭淡淡的看他一眼,神情平靜到,讓正偷偷看過來的烏儀心下頓生憋悶。
他覺得,她看他的眼神像是在看一粒塵埃。
烏儀頓覺臉上生熱,他有些羞惱,向已經(jīng)收回視線的姜如初揚聲問道:“姜師妹,難不成你以為那院試能與鄉(xiāng)試相提并論?”
姜如初聽到身旁這人的聲音,她并沒有回頭,只是低頭吹了吹剛寫好的五道算題的答案。
她拿起書案上的紙張,在眾人的視線中,走到杜先生尚還空著的書案前,輕輕的平鋪放下。
這才抬眼看來,“能不能相提并論,這得等我去考了鄉(xiāng)試才能知道,但我能知道的是......”
她微笑提醒道:“如果兩年連一門算課都無法結(jié)業(yè)的話,烏師兄,你怕是連這老秀才都很難當上了?!?
應晨堂內(nèi)忽的響起一陣低笑聲,眾人紛紛看向至今還頑強的坐在第一排的那人。
每一排書案的弟子都是輪了又換,第一排的師兄師姐們也都各自結(jié)業(yè)而去,唯有這位烏師兄,已然牢固的在此處坐了兩年。
看著最前方那人,烏儀的臉色乍然爆紅一片,不知為何她的注視讓他覺得十分的難堪。
烏儀有些懊惱,羞憤解釋道:“我.....其實我只是喜歡算課......也不是結(jié)不了業(yè).....”
姜如初已頭也不回的走出了應晨堂。
算課,結(jié)業(yè)。
書院里各處都是對向平拿到亞元的酸酸語,但向平本人,在知曉這個結(jié)果后,卻再次不見人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