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長濟游學歸來,這個消息瞬間傳開。
今日已是七月二十五,鄉(xiāng)試近在眼前,周師兄在外游學三年,書院內(nèi)眾同門早就翹首以盼,生怕他錯過科舉大事。
但在瞧見那個風塵仆仆的人影,牽著一匹瘦馬忽的出現(xiàn)在書院門口時,卻是讓眾師姐師妹們的芳心碎了一地。
眼前這個膚色較深、神情黯淡無光,一身灰布粗衣的人,真是當年那位高高在上,玉面冷眸的矜貴郎君?
除了那冷硬的輪廓一如往昔之外,周長濟似乎完全變了一個人,在眾同門紛紛前來的圍觀下,他的神情也是絲毫未動。
他只是定定的看著頭頂上的云川書院幾個大字,看了許久……眼底的神采似乎才逐漸恢復回來。
三年,整整三年......
周圍遲疑著不敢上前的一眾同門,在看到他收回目光那瞬間,頓時茫然無的互相看了對方一眼,有些面面相覷。
周師兄方才眼里閃過去的......應當是日頭映射的光吧?
此時姜如初正同桂花一起收拾屋子,她這一離去,這座小院應當便有下一位師妹住進來,須得清掃干凈才行。
周靈在一旁唧唧呱呱:“姜如初,你是沒瞧見,我大堂兄那凄慘樣兒,穿得跟那山下扒糞球的似的......”
“聽說陳山長給他的包袱里只帶了二兩銀子,這點銀錢夠做什么?連我大堂兄從前的一根弓弦都買不到?!?
聽到這里,正在收拾書籍的姜如初抽空抬頭看了她一眼,二兩銀子在她們這樣的門戶中只是一根弓弦。
但在尋常百姓家,兩年的嚼頭不是問題......在周長濟手里,估計他剛下山吃頓飯,便能花費精光,也難怪會像她口中那般凄慘。
“山長大人,定然有她的思慮。”姜如初說罷又繼續(xù)手上動作。
周靈心疼之余,卻又有些高興的說道:“你還別說,我大堂兄這次回來當真像是變了一個人,他竟還同我點頭打招呼了!”
“聽說我大堂兄還去了天護國那邊......”周靈正說得起勁,扭頭一看姜如初正將一大袋米面放進行囊里。
她頓時神情奇怪的出聲:“你帶這個做什么,方才不是跟你說了周家要雇一條船一起去郡城?”
“船上什么吃食都有,無需帶這些?!敝莒`提醒道。
周家為周長濟包了一條大船,派了許多奴仆,特地走水路護送他上會寧郡,聲勢浩大,無人不知。
因為大船富余,周家在征求過周長濟的意思后,特地允許云川書院內(nèi)所有今年要去郡城趕考的秀才弟子,一起前往。
這個消息讓書院內(nèi)眾弟子無不欣喜,紛紛歡呼。
趕考花費倒是其次,能考鄉(xiāng)試的秀才倒是不缺路費。
但凡有鄉(xiāng)試資格的秀才,前往郡城趕考時都能領朝廷發(fā)放的“賓興費”,一共七兩銀子,用于保銀、路上吃住以及考試用具等,節(jié)省些還能有富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