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時一眾考官以及各路官員紛紛趕到,席宴終于即將開始。
方才悅耳的樂聲,忽的一變,變成了管弦歌《詩經(jīng)》,屏風后忽的傳出來一道輕柔至極的男聲:
“呦呦鹿鳴,食野之蘋......”
姜如初瞬間打起精神,身旁的周長濟也不知何時已睜開雙眼,正在寒暄的舉人們都各自停止交談,紛紛整衣斂容,準備迎接。
今日來的除了主副考官以及眾同考官之外,還有各府縣受邀前來的官員,以及郡城幾家高門大戶,葛氏、胡氏等世族。
其實姜如初在來之前沒有多大的期待,她唯一好奇的,只是最前方的這位女主考官......
崔易貞,她是正五品的光祿寺少卿,這簡直是南壁有史以來的頭一遭,主考官是一位非翰林院出身的女官。
眼前這位崔大人瞧著已是年過四旬,神情嚴肅在一眾考官的簇擁下走進來。
她身為女子,個子不高,但卻氣場十足,走在一群男官員中間氣勢也是絲毫不減,甚至表情嚴肅到讓人望而生畏。
“拜見各位大人?!币槐娕e人紛紛行禮。
主副考官以及一堆同考官和各府縣官員各自進門落座,還有那些世族受邀而來的貴客,烏泱泱的一片各不相識,絡繹不絕。
姜如初埋頭行禮,忽的感受到一道格外不同的目光落在她的身上,強烈到讓她如芒在背,無法忽視。
待起身時,她抬頭一看,便正對上隊伍最后面一位穿著青色官袍的老頭的視線,是張陌生的面孔,但目光中卻帶著明顯的熱切。
見她看來,花白頭發(fā)的老頭臉上洋溢著過分和藹的笑容,親切的沖她點頭一笑。
姜如初趕緊抬手,遙遙一禮。
在主考官崔大人身側的那位,應當就是此次的副考官,他長得十分的儒雅斯文,笑容天生自帶三分可親之意。
他姓程,是翰林院侍講,正六品,雖品階聽著比主考官崔大人差一階,可這翰林院的官員那又有不同。
翰林院乃是所有官員向往之地,被贊為“詞林之職”,能被選入翰林院的官員都被稱為“榮選”,這里的官員都是不由散發(fā)一股優(yōu)越的氣場,在朝中的地位向來比其他官員高一等。
席宴上這兩位主副考官一落座就各自恨不得離對方八丈遠,各自不多看對方一眼的情形。
下首這一眾舉人各自都是心領神會。
鹿鳴宴的規(guī)矩,主考官對新晉的舉人皆有半師之誼,由姜如初這個解元領頭眾人行弟子禮,口稱“座師”,對副考官口稱“房師”,便算是禮成。
本按照從前的慣例,鹿鳴宴還得吟詩作賦,作鹿鳴詩以及跳魁星舞之類的風雅之事,不過如今的鹿鳴宴早已變了味兒。
就連這些毫不相干的世族都能來插上一腳,受邀前來的官員瞧著也都各有心思,那些風雅之事也早都省去。
當然,這場鹿鳴宴大家也都不是來吃席的,大家齊聚一堂,自然少不得評一評各自的文章,說一說國事什么的。
離了這鹿鳴宴,到時場上這些人可未必是想見就能見的。
至于若能有幸被哪位考官和官員瞧中,單獨收入墻內(nèi),那又是這些舉人們各自的造化了。
眾人個個都端出最好的儀態(tài),努力展現(xiàn)自已最好的那一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