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親切至極的語氣,就像姜如初不是鳳臺縣的子弟,而是他的親孫女。
這位老縣令一生庸庸碌碌,沒什么出彩的政績,做了半輩子的官也沒有什么升遷,今年才剛從其他地方平遷到鳳臺縣。
如今快致仕的年紀(jì),鳳臺縣大約就是這位許大人的最后一任,誰知剛上任的第一年,還沒琢磨出什么名堂。
轄下忽的就蹦出個女解元......
鄉(xiāng)試的捷報送到縣衙的時候,許縣令正捧著大碗喝粥,人老了沒剩幾顆牙,每天也就喝點稀粥,正喝得長吁短嘆,直道這個年紀(jì)活著沒勁。
“捷報,恭賀貴縣無尾巷舉人娘子姜如初,高中會寧郡鄉(xiāng)試第一名解元!”
他手上的大碗忽的就落到地上,白花花的粥撒了一地......
這天大的政績忽的就砸在許縣令花白的腦袋上,他當(dāng)場歡喜得差點沒撅過去,還沒緩過來。
次日便又收到郡城鹿鳴宴的邀請。
他上一次參加鹿鳴宴,都已是二十多年前自已高中舉人時,唯有政績出色的官員,才能有資格再次重赴鹿鳴宴。
許縣令當(dāng)場老淚縱橫,這是蒼天憐見,在他半截身子都快入土的時候,老天爺終于看不過眼,要給他送來一場榮休?
作為唯一受邀的中縣縣令,許知縣受寵若驚,平陵府的知府大人都沒能前來,他區(qū)區(qū)縣令竟受邀,這怎能不算是無上榮光!
因此老縣令今日十分重視,花白的頭發(fā)梳得那叫一個一絲不茍,一身青色官袍,古稀之年還能容光煥發(fā),瞧著格外精神矍鑠。
連中四元啊,他前面的那位盧知縣在任時中的那位解元,怕是都沒有他今日這般風(fēng)光......
方才的那些上官一聽聞他就是鳳臺縣的新任知縣,俱是神情一頓,誰都知曉他上任第一年便被砸了個餡餅的好事。
許知縣拉著姜如初說個不停,還要為她在縣衙大辦席宴,“這里的席宴自是吃不好的,咱們鳳臺縣里都是家鄉(xiāng)味兒......”
他看著她的目光比瞧見自家孫女時還要和藹可親幾分,簡直恨不得姜如初不是姓姜,而是跟他姓許。
舉人已是許多讀書人一輩子的可望而不可及,更何況還是連中四元的解元,祖墳上不冒青煙的榮光啊,自然是要大辦席宴的,必須得宴請全縣!
不僅如此,還要舉孝廉,寫進(jìn)本縣的縣志里。
如今小小中縣里竟出了個女解元,早已是轟動全縣,鄉(xiāng)親早便自發(fā)忙活在縣衙開始準(zhǔn)備筵席,自然也該他這位父母官親自主持。
老縣令親切的囑咐道:“明日返縣,隨本官的馬車一起回去,你還得舉孝廉,縣里原是要放三日煙花的,因赴宴耽擱了......”
姜如初無不點頭應(yīng)承,恭敬拱手道:“學(xué)生聽?wèi){縣令大人安排,亦多謝大人垂愛?!?
此次高中的舉人,以及還未來得及返鄉(xiāng)的落榜考生,本就該與本府縣的大人們一起走官道返鄉(xiāng),為確保安危都是由官兵一路護(hù)送著走官道回去。
許縣令此時眼里的滿意之色都快溢出來了。
多好的孩子,多聽話的孩子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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