御前失儀,乃是大不敬之罪。
剛剛聽聞桂花御前失儀,觸怒宸妃的時候,姜如初下意識的反應,是桂花為了讓她見到若愚做了什么,冒犯圣駕......
因此在被宮女帶著往這處園子這一路走來的時候,她滿腦子浮現(xiàn)了許多種猜測,比如有人陷害,其實這是沖著她來的。
前方領路的這位宮女,身穿對襟長衫,頭戴一圈絨花,瞧著地位應該不低,不像是一般的宮女。
姜如初收回目光,腳下緊緊的跟上,桂花雖沒有見過御駕,但絕不是會是這等不知輕重之人,而且沖撞圣駕,就算不被賜死,怕也要被杖責.......
還有一種微乎其微的可能,就是若愚記得一個叫姜桂花的侍女,這是她故意創(chuàng)造的機會,這只是一個二人光明正大見面的由頭。
但這樣的可能,在這么多年之后,真的只是微乎其微。
冬日的天氣總是灰蒙蒙的,此時剛過午時不久,凜冽的寒風一吹,真有一種近傍晚的錯覺。
前方的宮女領著姜如初七拐八拐,來到一處寬闊宏大的院子前,門口守著兩排穿戴甲胄的侍衛(wèi),皆是面目森冷。
瞧見有人靠近,兩把長矛頓時落下,一道冷冰冰的呵斥聲響起:“只能領一個人進去,其余閑雜人等不許靠近?!?
前方這個宮女眉頭一皺,回頭冷漠質問道:
“你們二位,到底誰是姜桂花的主子?只能許一個人進去,跟這么多人來做什么?”
姜如初聞一愣,回頭一看,走了這么好半會兒,周靈竟一直沉默的跟在她的身后,她心緒雜亂,竟完全沒有發(fā)現(xiàn)。
周靈抬眼看來,面無表情的說道:
“我是周氏四房小姐,這主仆二人今日都是我請來府上的客人,既是客人沖撞圣駕,按理我這個主人家也難逃其咎?!?
姜如初低聲道,“周靈,桂花失儀,陛下既只是宣我一人,便沒有要牽連周氏的意思,你先回去吧?!?
“周氏府上的事,怎么可能和周氏無關,待我了解清楚緣由,才好回去向主君請罪?!?
周靈一眼也不看她,只是看向那個宮女,試探道:“這位姐姐.......”
“放肆,我乃宸妃殿前掌籍,也是你能隨意稱呼姐姐妹妹的,勿要在這里攀扯!”
掌籍,乃是正八品的內廷女官,比起外朝女官,其實也不過是高等宮女,但她這樣有品級的宮女,哪怕是芝麻大小,在內廷也是能統(tǒng)領數(shù)位宮人的。
眼前這位女官怒目看來,冷冰冰的說道:“問罪也要爭搶,倒頭次見領罰還這般上趕著的,你......”
她的手指隨意指向姜如初,“你是主子吧,就你,跟我進來,其余閑雜人等,回去候著等傳喚!”
聽著這位掌籍女官的語氣,姜如初心下一個咯噔,有一種今日桂花要小命不保的感覺......
最后跟著進去的時候,她回頭安撫性的看了周靈一眼,但后者壓根沒有看她,只是緊皺著眉頭,扭頭就跑走了。
從進園門,目光所及之處,皆有宮女靜默無聲的站在每一處角落,幾列侍衛(wèi)正面容沉肅,手持劍戟在園內各處巡視。
但見挑高的門廳和氣派的拱窗石砌,淡淡花香撲鼻而來,兩排迎風亂舞的朱雀和青龍旗幟,威嚴莊重。
這樣的旗幟,按理來說,應該就是圣駕所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