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必強撐,也不必偽裝,我都明白的。”
她輕聲而又堅定的說道:“過去的事都過去了,現(xiàn)在我來了盛京,我在你身邊,這就足夠了?!?
施若愚過去幾年戴上的那張面具,在聽到她說出“我都明白”這句話時,終于忍不住松動。
她說她都明白,這句話讓她既害怕,又忍不住松口氣。
在聽到姜如初說出“我在你身邊”時,她的淚水終于忍不住決堤,瞬間潸然淚下。
終于撲過來,一把抱住了她!
伴隨著哽咽的泣聲響起的,還有她壓抑在心中許久的話。
“如初,你不知道其實我好害怕......當年剛進宮第二日,暗香就被蕭妃打死在我面前......”
“她血淋淋的就在我面前掙扎,叫了許久讓我別怕,可我除了哭求,什么也做不了.......”
施若愚淚眼朦朧,埋在她肩頭恨聲道:
“可她死得也太冤了,就只因為我晚上起夜在宮門口坐了一會兒,那該死的蕭妃非要說我違反宮規(guī).......”
姜如初心下的酸澀,都化作了眼中的淚光。
其實她從剛進門就發(fā)現(xiàn)了,伴著她從小長大的兩個貼身侍女,疏影和暗香怎么可能不在自家女郎身邊伺候。
就算若愚這次隨駕出宮,這兩個貼身丫頭也不可能留宮。
果然......
“疏影也是替我死的......那碗湯本來該是我喝的,是我心疼她.....可我明知背后人是蕭妃,卻無法給疏影報仇......”
施若愚泣聲不止,此時趴在某人肩頭,終于敢肆無忌憚的說出自已的膽怯和恐懼。
“在剛進宮的第一年,暗香疏影她們都走了.......只剩我一個人,第一年,我只記得鐘粹宮很冷,素和成朗每日都來宮里坐,卻從不跟我說話.......”
“太后老妖婆又天天虎視眈眈,就盯著我的肚子,把素和成朗生不出孩子的原因,怪在是因為迷戀我?!?
“天知道,素和成朗連碰都沒有碰過我,誰知道他是不是個天閹,還是不喜歡女人......”
還有一個個嫉妒她的“得寵”,想要暗害她的妃嬪。
姜如初靜靜的聽著她的訴說,感受著她逐漸平穩(wěn)安靜下來的情緒,沉默著一不發(fā)。
她知道,此時若愚只是需要一個能訴說的對象。
“第二年,我開始學會了獨處,不再與人來往,我連素和成朗也不搭理,你敢相信嗎如初,進宮一年,我與皇帝總共沒有說過超過五句話.......”
“一個小宮女見我孤單,不過連續(xù)兩日同我多說了幾句話,第三日,我就再沒見過她了.......”
施若愚抬起無助的淚眼,輕聲道:
“我已經(jīng)盡量不跟任何人亂說話了,甚至有一點動靜我都害怕,闔宮上下都知曉我喜歡安靜,再也沒有誰敢鬧出動靜?!?
“可我身邊還是沒有人能信任,能信任的都死光了,我知道,都是因為我的無能,才讓她們一個個的受我牽連。”
眼前人只是輕聲低語,說出的話卻帶著深深的無力與絕望,姜如初再次無聲的抱緊了她。
光是聽若愚的訴說,都能感受到她的無助與彷徨,那時她的若愚天真稚氣,才只是剛剛及笄.......
施若愚任她將自已抱緊,這樣的擁抱和溫暖,她似乎已經(jīng)闊別許久,久到有種不真實的感覺。
“我明白我的反抗實在太幼稚了,既然陛下想讓我得寵,我就順勢而為,就真正的做一回恣意的寵妃好了.......”
從她的訴說中,第二年后那個可惡的蕭妃就再也沒有被提起過,所以后面的第三年第四年……
姜如初不用再聽,就已經(jīng)全都能明白了。
“若愚,我明白?!彼俅沃貜?fù)道。
“你不明白,如初,因為連我都不能明白?!笔┤粲扪凵癖莸膿u頭。
“我真的不明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