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緩緩沉聲道:
“你這個當(dāng)家主母,怕是比老夫還要糊涂幾分.......進來說說吧,你這到底是何意.......”
以霍老的敏銳,若是現(xiàn)在還察覺不到她當(dāng)初應(yīng)該沒有說實話的話,那他這大半輩子,就真的算是白活了。
她傾慕咱家衍舟,曾找借口上門,被我趕出去過.......
若只是擔(dān)心姜如初那孩子羞憤記恨,不過只需真心相待,示好幾次就能解除的隔閡,何必如此抗拒?
更何況,她方才那番就算吃用不完也絕不往姜家送的話,不僅僅是抗拒而已,甚至說得上還有幾分敵意!
此時這位霍家長輩瞇著犀利的雙眼,上下將這神情不明的婦人打量一通,隨即沉聲詢問道:
“.......還不打算給老夫解釋解釋嗎?”
見霍老一副興師問罪的模樣,顯然是察覺到了什么。
此時,霍大夫人神情反倒逐漸平靜下來。
原先她胡編一通,只是不想婚約之事被人知曉,怕這霍家的長輩真的上門去認了這門婚事,可如今姜蓮華的態(tài)度也十分明朗,這門婚事是如何都不可能的了。
既然這老頭子真的起了這份心思,怕是再隱瞞下去,他不知還要做出多少讓她顏面盡失的事,白白讓那姜蓮華看笑話。
她輕輕一笑道:“七叔公,反正都是已經(jīng)徹底過去的事,眼下告訴您也無妨.......”
“咱們進去說吧。”
————
二月中旬,盛京的天兒尚還冷著,一出屋門,那拂面的寒風(fēng)都還能刺骨。
而這既沒有草長鶯飛,也沒有春風(fēng)洋溢的時節(jié),卻到了國子監(jiān)要比賽打馬球的這件熱鬧事的日子。
也是,公主要選駙馬的盛事。
一只手指修長的手正搭在淡青色的瓷杯蓋上,清澈見底的茶湯邊緣,薄唇輕輕一抿,悄然無聲。
遠處的隨從阿良,手里正拿著一根通體飄逸銀白色的發(fā)帶,試探的看向這邊,方才左選右選,郎君次次都皺眉,都給他整得沒底氣了。
“郎君,這根銀云色發(fā)帶行嗎?這個可以算得上素凈了吧......連半分繡樣也沒有?!?
霍衍舟聞聲回頭,淡淡的“嗯”了一聲。
見自家郎君終于點頭,阿良這才悄然松了一口氣,走過來時卻忍不住疑惑。
“郎君,這不是還是您往日戴的那根.......今日馬球場上怕是各位郎君們爭奇斗艷的,咱們今日也不穿得顯眼一些嗎?”
霍衍舟什么也沒說,卻難得扯了扯嘴角。
阿良小心翼翼的走過來,十分熟練的給自家郎君束起發(fā)髻,整理衣衫發(fā)帶.......
別說,他家郎君這姿容,就算是一身素色,也甚是軒昂齊整,照樣是高山之雪,令人難以企及。
阿良滿意的感慨道:“郎君,小的覺得,這世上再沒有比您更好看的人兒了,那些人誰也......”
霍衍舟卻突然出聲詢問,打斷了他拙劣的拍馬屁。
“上個月寄回鳳臺縣的那封信,母親那邊還沒有任何的回復(fù)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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