馬球場上,那張高高懸掛的璇璣圖,已然被拆出了上百種拆法,簡直令人嘆為觀止。
然而那讓人驚嘆的二人,竟然還在繼續(xù)......
“怨,笛聲含怨,《怨歌行》?!?
“........”
“歸,歸鄉(xiāng)之路,《歸去來兮》?!?
只是拆到此時,連單字都幾乎快要全部拆完,這張璇璣圖看起來似乎已經(jīng)到了拆無可拆的地步。
兩道互不相讓的聲音,此時也不得不慢下來。
這時的人群最后,有一年輕男子看著這讓人忍不住驚艷的一幕,眼眸逐漸發(fā)亮,情不自禁的放下背后的書箱,迫不及待的拿出筆墨。
周圍留意到這一幕的監(jiān)生,紛紛回頭疑惑看來。
只見那年輕男子隨意的將筆墨鋪設(shè)在地,當(dāng)即揮毫落紙,一道馬背上自信從容的身影,頃刻間便躍然紙上......
有監(jiān)生回頭,似乎認(rèn)出這位正制畫的男子,瞬間意外出聲:“這不是......蕭郎君?”
周圍的人紛紛恍然出聲:“呀,好些日子沒在國子監(jiān)大門上瞧見蕭郎君了,怎的滄桑了許多?”
這位,就是從前總被女騎掛在國子監(jiān)大門上,那位沒皮沒臉的紈绔子弟,擅畫美人圖的蕭綢,蕭郎君。
何止滄桑,這位蕭郎君此時形容潦草,臉上甚至還有一些傷痕,像是被誰打了一頓。
旁邊有人頓時了然出聲,嬉笑道:“怕是又不知去偷畫哪家的貌美娘子,被人關(guān)起來痛打了一回吧......”
蕭綢沒有理會周圍雜亂的聲音,整個人都沉浸在自已面前的這幅畫中,神情專注的描繪著,仿佛入了迷。
“蕭郎君這畫的是誰啊?”
“瞧你問得,蕭郎君筆下,自然只會畫美人......”
周圍的監(jiān)生們笑歸笑,卻紛紛擠過來,好奇這位蕭郎君今日這筆下,畫的到底是哪位美人。
雖說這蕭郎君為畫美人,鬧出過不少笑話和韻事,但出自他筆下的美人圖,無一不是名揚天下。
明月公主美名遠揚,有一半都是因為他的美人圖,光論這一點,大家此時也對他今日要畫的是誰,好奇不已。
但在看到那鋪設(shè)在地的紙上,漸漸顯露出來的騎裝時,眾人好奇的目光中,逐漸染上驚訝。
“這難道是......”
而此時,馬球場上。
那兩道慢下來的聲音,也終于時不時的有了停頓。
霍衍舟回頭看來,看了一眼那還仰著頭看向上方的姜如初,她那神情,顯然是還不打算收手。
“姜女郎的勝負(fù)心,超出在下意料.......”一道輕到幾乎讓人快要忽視掉的聲音響起。
姜如初瞬間回頭,看向那發(fā)出聲音的某人,而后者神情淡然無波,就像是沒有說過這句話。
但下一瞬,那張薄唇再次輕啟,用只有她才能聽到的聲音,開口說道:“當(dāng)年院試結(jié)束的席宴上,姜女郎就似乎對我有一種莫名的敵意.......”
姜如初緩緩皺起眉頭,腦中忽的閃過之前那句話:告訴她,我和她,并非一定要是敵人。
她抬眼認(rèn)真的打量著霍衍舟的神情,毫無波瀾,但眼神卻帶著深意,她忽的開口,平靜道:
“你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