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時,馬球場四周以及看臺之上,默然看著這一幕的人不在少數(shù)。
看到算學(xué)的洛博士,想要收姜如初為徒,眾人神色各異,有艷羨的、意外的、嫉妒的......也有神情感概的。
趙懷德沉默的看著場上這一幕,突然開口詢問道:“知道為師當初,為什么收你到門下,卻沒有收他嗎?”
他口中的“他”指的是誰,向平自然知曉。
當年鄉(xiāng)試,趙懷德正是那一次的主考官,而霍衍舟與她,正是那一次的解元與亞元。但鹿鳴宴上,讓那一次的考生都十分意外的是,這位座師卻只收了亞元做弟子。
對身為解元,榮光最盛的霍衍舟卻視而不見。
向平聞沉思一瞬,面無表情回答道:“因為弟子當時主動上前,向老師敬了一杯茶?!?
當然,這是九方淮序吩咐的,眼前這位老師當時會收她為徒,自然也是因為他與九方氏提前達成的協(xié)議。
趙懷德的目光在場上那衣袂翻飛的二人身上來回轉(zhuǎn)了一圈,卻是輕輕一笑,神情中閃過一絲感慨之色。
“因為我在他身上,仿佛看到了自已的影子.......”其實霍衍舟幼時,趙懷德就見過他,多年后再見,他果然成長得跟他預(yù)想的一般無二的出色。
向平默然看他一眼,不明道:“既然像老師,老師為什么又不收他做弟子?”
趙懷德無聲一笑,沒有回答,只是看向場上的另一道身影,同他血脈相連,卻性情大為不同的另一個人。
入工部,做實事,的確是一個很好的選擇。
他輕聲感慨道:“這姓洛的眼光倒是獨到,能拜入他的門下,也算符合她這不懂變通的性子......”
然而趙懷德的話還沒有說完,就聽到場上響起姜如初拒絕的聲音,讓他眉頭頓時忍不住一皺。
瞬間扭頭詢問道:“為師記得,她的那個老師,似乎只是一個小小的女秀才?”
向平看向場上怔然一瞬,收回目光道:“回老師,是的,姜師妹的老師,是一位女夫子?!?
“哦?你確定你已有老師?”一道追問聲響起。
而那洛博士顯然是真的看重于她,身為一學(xué)的博士,想要收徒被拒后,竟還肯耐著性子再問一次,顯然已不是一般的喜愛。
這樣的天賜良機,拜入國子監(jiān)最年輕博士門下的機會,提前被工部預(yù)定的機會,看得周圍無數(shù)人都眼紅不已,大概放在很多人面前,都會讓人抵擋不住。
至少現(xiàn)下,這一幕落在人群里陸安南的眼里,早已讓他看得忍不住急紅了眼眶。
他汲汲營營多年,終于到了盛京,似乎也沒有得到他想要的榮光,依舊被人瞧不上,被人呼來喝去。
他在盛京苦苦掙扎求存,想拜一個得力的老師相助卻苦于無門,千辛萬苦才搭上趙氏,可那趙侍郎根本都曾不多看他一眼!
陸安南不明白,他已經(jīng)足夠努力了,為什么......他費心所求的東西,別人卻能如此輕易的就得到......
然而場上的這個女子下一瞬的回答,卻讓許多人,包括陸安南在內(nèi),都忍不住咬牙低呼一聲:蠢貨。
“回博士,學(xué)生的確已有師承,學(xué)生的老師是大同縣尋希書院的一位女夫子,名為曾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