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管是在國子監(jiān),還是在周府年節(jié)宴,亦或是在今日這場盛大的馬球比賽上。
他與姜如初沒有刻意避而不見,但似乎也沒有任何相見的理由,自離開云川書院,再到國子監(jiān),將近半年,他們二人再未說過一句話。
周長濟抬眼看他,神情認真。
“從前不曾有過任何親近,現(xiàn)下更是半年未曾相見,此時你讓我前去告訴她,我對她沒有半分非分之想,你知道,這像什么嗎?”
像欲蓋彌彰,像不打自招.......
楊正愣了又愣,神情幾番變化,忍不住意外道:“那次她去你的選婦宴,也不曾見過?”
周長濟沉默的盯著他,表情說明了一切。
那次名花宴上,他只來得及遙遙看姜如初一眼,如果這也算相見的話,那他無話可說。
楊正顯然也明白過來,逼著他與姜如初相見,反倒似乎像是在推波助瀾.......
他神情幾變,但還是不肯死心。
試探道:“那若是讓你,將書房里所有關于她的字帖和筆墨全部都燒了,你愿意嗎?”
周長濟眉心一動,眼底壓抑的怒意一閃而過。
他一甩衣袖,沉聲道:“在此之前,你若開口有此擔憂,我也并不是不能以此讓你安心。”
又是一個“在此之前”。
楊正方才的怒意早已被焦躁替代,他恍然意識到自已似乎做了一件適得其反的蠢事。
“太沖,既然是一場誤會......說開不就好了?”他遲疑開口,語氣明顯低了幾分。
但周長濟只是冷漠的看著他,態(tài)度堅定,顯然他此時說什么,都于事無補。
楊正低聲提醒道:“你我兩家乃是世交,不至于為了這點小事傷了和氣,再說也并未造成什么嚴重的后果.......”
何至于上綱上線,要提出退婚一事。
周長濟聞瞬間撇開視線,面無表情的看向一旁,“伯明,我說過,你太不了解我了?!?
他既開口說出的話,自是因為打定主意。
楊正頓時一急,抬腳走到他的面前,直視他的神情,咬牙提醒道:“你要知道,這是賜婚......”
“就算你搬出太傅大人,想要陛下收回這樁婚事,那也是要脫一層皮,你如此不顧大局嗎?”
周長濟迎上他的視線,對他的焦躁和警告視而不見,只淡淡提醒:“你應當知道,若是不想要一樁婚事,可以有無數(shù)種方式?!?
楊正出身楊氏這樣的大族,當然知道并非只有直接提出退婚,觸怒圣顏一個辦法,稱病、代娶、出家.......甚至婚后再和離等等。
但這樣的規(guī)避方式,明白人自然還是明白,只不過讓賜婚的陛下有一個臺階下罷了。
周長濟眸色淡淡,“因你我兩家世交,未免退婚楊女郎名聲有損,便由你們自已來吧?!?
“稱病也好,讓楊女郎暫時出家躲避也罷,我相信楊氏,會為她找到影響最小的方式?!?
明白他已然鐵了心,楊正咬牙堅持道:“若是我楊氏,就是不退這樁婚事呢?”
可這是結親,不是結仇,他楊家是嫁女,他的妹妹嫁人是為了平安順遂的過完這一生。
非要塞給他,豈不等于推他的妹妹入火坑.......楊正雖一臉惱怒,卻也知道此事已再無轉圜余地。
周長濟已然收回視線,抬腳就往旁邊走,再不看身后人一眼,冷漠而又無情的姿態(tài),代表著他的決絕。
而他更無情的聲音,從筆挺的后背傳來。
“若是你非要將她嫁到周氏,也并無不可,但娶她的,一定不會是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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