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被帶到一旁的簾幕后,一掀開簾子,便瞧見里面坐著兩個穿戴一致的老嬤嬤,正一絲不茍的端坐里面,閑得喝茶。
按會試規(guī)制,這兩個老嬤嬤,應(yīng)當(dāng)是宮中來的,專門復(fù)雜搜檢此次會試下場的女舉人。
看到姜如初進(jìn)門,兩個老嬤嬤瞬間放下茶杯,齊齊目光犀利的抬眼,旋即身子十分板正的站起身來。
老嬤嬤臉上都是冰冷無情的褶子,面無表情走到姜如初的近前,例行公事般的說了一句:“舉人娘子站好,老奴得罪了?!?
二人便沒有任何廢話,一人脫去姜如初的薄夾襖,一人抽走她的束簪,解散她的發(fā)髻,接著是衣裙、鞋襪.......
沒想到還是要解衣脫鞋,姜如初雖眉心一動,為這男女待遇不同而感到不公,但也只能沉默著,任由兩個嬤嬤施為。
她一只腳受傷,這個老嬤嬤拖去鞋襪的時候,分毫也不顧忌,下手不輕,讓姜如初忍不住咬緊牙關(guān),生生的忍下一聲痛呼。
摸到她的鞋襪都十分的厚實(shí),其中一個老嬤嬤皺著眉頭,看向另一個人沉聲告知道:“這鞋和襪里面都縫了十分厚實(shí)的棉花........”
渾身單薄,冷得有些發(fā)抖的姜如初聞,立馬解釋道:“嬤嬤,我的鞋襪都是單層,是符合考場規(guī)定的?!?
正摸到她腰間的那個嬤嬤聞聲頓時抬頭,沉聲道:“即使是單層,縫如此厚實(shí)的棉花,也是可以夾帶的?!?
“你若是心中無鬼,自是無懼搜檢!”
她身旁這個嬤嬤,霎時瞇起眼睛,直起身子,目光犀利的盯著她,另一個嬤嬤拿著她的鞋襪,也是一臉犀利。
姜如初不過隨口解釋一句,不料兩個嬤嬤的反應(yīng)竟如此之大,氣氛莫名就變得劍拔弩張......讓她一時有些怔愣。
這是說她作弊?姜如初剛要皺起眉頭。
門口突然響起一道熟悉的女聲:“兩位嬤嬤,這的確是符合規(guī)定的,太后娘娘最是菩薩心腸,難不成還會不許考生御寒?”
曹桂茹掀開簾子,面色凝重的走進(jìn)來,看了渾身只著一層單衣的姜如初,頓時便忍不住神情一冷。
姜如初見進(jìn)門的果然是曹師姐,忍不住愣了一瞬,看到曹師姐朝她遞來一個安撫的眼神,心下一頓,便明白她是為何而來。
曹桂茹冷眼看向兩個老嬤嬤,絲毫沒有面對年長嬤嬤該有的謙卑,面無表情的說道:
“孔嬤嬤,太后娘娘曾下令,對會試中所有下場的舉子示以敬重,不許再拆發(fā)解衣,你們身為太后娘娘身邊的老人,豈會不知?”
“你們?nèi)绱藢Υ庠?,又是何道理??
姜如初倏地看向眼前的兩個老嬤嬤,這才明白,原來這兩個老人竟是太后娘娘身邊的人.......難怪,行止間氣勢尤為不同。
難道這解衣脫鞋竟是單獨(dú)針對她一人?她只想過這是男女待遇不公,完全沒有想過,這有可能僅是對她一人的不公。
姜如初沒有看到其他的女考生過搜檢,因此也只以為,女考生的搜檢方式就是如此,難怪這兩個老嬤嬤看到她的時候絲毫不意外。
就像是......專門等著她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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