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想姜老太爺這口氣,足足吊了兩個多月,一直沒咽下去,就惦記著一件事.......
姜如初緩緩從信中抬頭,百感交集。
雖然她母親沒有說,老太爺在等什么,但她卻似乎能猜到幾分,老太爺這口氣強撐了兩個多月,等的......應該是報喜的消息。
她母親在寫這封信的時候,說老太爺已經(jīng)連話都說不出,就還剩那么一口氣吊著。
但這口氣終究是要散的,信中說:老太爺?shù)耐锥紲o散了,就撐著這么一口氣,怕就是這兩日的光景.......
姜如初眼前莫名開始有些模糊。
這封信是三日前到的姜府,但從鳳臺縣寄信過來,即使快馬加鞭走驛站傳信,最快也需要七日,才能到達盛京。
所以這信中所說,已經(jīng)是十日前的事。
十日前,剛好是殿試有異,她被關在偏殿審查的日子.......誰能想到,殿試會延遲。
誰能想到今年的殿試,偏偏會延遲?
姜如初抬起微微發(fā)紅的眼眶,對上周圍桂花她們茫然的眼神,深吸了一口氣。
吐出一句:“姜老太爺,去世了?!?
周圍鴉雀無聲,桂花也呆住了。
姜如初以為自已很冷靜,但她發(fā)紅的眼眶,以及話音落地時,情不自禁顫抖的尾音,還是暴露了此刻的心情。
她不知道自已為什么心頭堵得慌。
明明,老太爺從前對她們母女也說不上很好,要不是她科考有望,怕是到現(xiàn)在她們母女也還是族中的邊緣人。
他后來對她好,表現(xiàn)得看重她,都是因為她是個有出息的小輩,她有了價值.......
可是,姜如初眼前為何還是逐漸模糊。
興許是,這個偏心又勢利的老太爺,竟沒有來得及活著親眼看到她揚眉吐氣的那一刻,她覺得不痛快,真的不痛快......
她好不容易走到今日,努力的掙到這口氣,姜氏即將出一個女進士,還是她這個從前最不被看好的小輩,多么的痛快啊。
姜氏興盛有望,即將不同往日......
可這個為姜氏操勞一生的族長,這個最希望看到姜氏興盛的人,他竟然沒有看到。
姜如初無聲沉默許久,終于喃喃道:
“你這個無情的壞老頭,只看得到對姜氏有希望的小輩,別的你都不管不問.......”
“老天都要讓你抱憾而終.......”
提到這抱憾而終四個字,她頓了頓,努力深吸一口氣,沒能藏住一聲哽咽。
“你就是個心眼偏到極點的大爺爺.......”
“.......沒有讓你親眼看到我真正揚眉吐氣的那一刻,真是可惜.......”
周圍一片安靜,所有人都神情復雜的看著,姜如初說不上是什么神色,拿著那封信。
一動不動站在那里。
嘴里不停的念叨著,細數(shù)著姜老太爺從前對她們母女的各種不好。
而面上,眼淚卻一顆接著一顆落下.......
不過,姜如初卻哭早了。
這封信的確是十日前的,但姜老太爺在她看到這封的時候,還沒有去世。
此時的姜氏族中,還是一片安靜。
姜氏的老族長從年初就傳出不行,姜氏上下,早就齊聚在此,連許多旁支都緊趕慢趕的到齊,要送老族長最后一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