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dāng)陳山長踏入盛京的那一剎那。
第一時間感受到的,是依舊奪目的雕梁畫棟,還有京城人群的熱浪,以及大街小巷此起彼伏的叫賣聲。
陳山長目光悠遠,神情忍不住感慨,她已經(jīng)快十年沒有踏足盛京,但這里的繁華,似乎半分也沒有改變.......
“快快,又開始比了,今日在燕來樓......”
下一瞬,前方這些異常熱鬧的各式吵嚷聲音,便瞬間吸引了她的目光。
陳山長眉頭一動,看向紛紛嚷嚷、正朝著某個方向而去的人群,神色疑惑。
這盛京才放榜不久,按理說,應(yīng)當(dāng)是到處都是一片喜氣洋洋才對。
她上前一步,出聲詢問道:“這位小哥,不知你們在說的是什么比試,如此熱鬧?”
聽到詢問聲的這個年輕男子回頭,見是一個提著大包袱的,一看就是外鄉(xiāng)來的婦人,頓時神色古怪的收回視線。
他才不敢亂說,這些日子進京的,還這副打扮的,不是來尋自家孩子的,就是來伸冤的,招惹上就是麻煩.......
見這人避之不及的模樣,陳山長神色一動,默然站在原地,聽著人群的議論聲。
“昨日比的是制畫,今日要比什么來著?該比制香還是碾茶來著?”
“不知道,反正快些前去,先占個好位置要緊,比什么都行.......”
“對對對,比什么都熱鬧,那些進士還挺有意思的,比五場輸三場,竟還要比.......”
原來如此。
陳山長收回目光,露出一個意味不明的古怪神情,繼續(xù)往某個方向走去。
此時此刻,楊氏家中正熱鬧得緊。
“叔父,您別攔著我,侄兒今日勢必是要去燕來樓的,幫他們伸冤,也就是幫咱們......”
楊正神情堅決,看向床沿上,拉著自已衣袍的那只手,開口安撫道:
“您放心,侄兒一定為您出這個頭,讓那些先前嘲諷咱們楊氏的人瞧瞧,讓那些說您徇私舞弊的人瞧瞧........”
床上的楊大學(xué)士眉頭皺緊,正要開口,楊正已然掙脫他的拉扯,快步往外而去。
他頓時一急,掀開被子就利索的下床。
“哎呀,阿正,你這傻孩子.......急什么急什么.......先再看看形式,你聽叔父的?!?
楊正怔愣回頭,視線往下,在自已叔父的身上來回一掃,神色古怪的逐漸恍然大悟。
“叔父,合著您這些日子......是在裝?。俊?
楊大學(xué)士咳嗽一聲,“這不是怕你爹,老是叭叭個沒完,還有圣上態(tài)度不明,瞧著對咱們楊氏還有不滿.......”
他不得賣個慘,裝裝可憐,好讓陛下垂憐兩分,早日允許他重新上朝。
楊大學(xué)士“哎呀”一聲道:“你別管這些,先聽叔父的,你這脾性就是太急?!?
“陛下一日沒有下決斷,咱們就不能操之過急,什么名聲嘲諷的,叔父也不在意。”
楊正默然看他,神情一閃。
前兩日,明月公主也是如此暗示他的,他深思熟慮了這兩日,才終于下定決心。
他豈會不知這位公主殿下存有利用他的心思,但她有句話卻說得不錯:機會,是留給有膽量的人的。
“叔父,其實陛下已經(jīng)有態(tài)度了,你看太沖在宸妃的宮門前折騰了這么久,陛下對他最嚴厲的時候也不過打打板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