袁非月聞聲回頭,頓時便認出,是公主府的下人,臉上神情頓時一沉。
果然,小廝剛一走進,開口就是:“袁將軍,公主殿下讓小人來問問您.......”
“.......脾氣可鬧夠了?性子可耍夠了,眼下這情形,您還不打算回家嗎?”
后面這句話,的確是明月公主的風格。
袁非月似乎都能想到,她說這句話的時候,那副高高在上,睥睨看來的姿態(tài),然后輕飄飄的,尾音總是習慣上揚的語氣。
小廝話音落地半晌。
袁非月終于出聲,卻是神情漠然的看來,“還請轉(zhuǎn)告公主殿下,非月的家在西疆,在盛京,可談不上‘回家’二字?!?
小廝驟然一愣,笑容卻是不變。
似笑非笑道:“將軍您應(yīng)知道,公主殿下對一個人耐心其實不多,能三番四次的給您機會,算是格外優(yōu)待,您可不要錯失良機.......”
這話里的警告,已經(jīng)是明晃晃的。
小廝的話音剛落,袁非月神情頓時沉怒。
但率先響起的,卻是一旁桂花氣笑的聲音:“......你還知道是公主對袁將軍優(yōu)待呢?”
“不知道的,還以為是公主對你這個奴才優(yōu)待呢,竟還敢當面對袁將軍出不遜,你算個什么東西?竟敢如此無禮!”
桂花如今也是見過不少場面的,在氣勢這一塊兒,拿捏得足足的,這一番疾厲色起來,很有幾分震懾力。
門口的小廝也的確一愣。
但他顯然也非同一般,很快便是恢復笑容,笑容意味不明,聲音不高不低的道:
“這位姐姐也莫急,你是姜狀元府上的管家桂花吧.......殿下也有話要小人轉(zhuǎn)達給姜狀元,還請你悉數(shù)奉告?!?
桂花一聽他竟還知曉自己的名字,一愣。
“......殿下說了,不管姜狀元現(xiàn)下或是將來,有任何難處,都可以去公主府,殿下向來欣賞有才學的女子,對她一定有求必應(yīng)?!?
袁非月這個粗放的,雖沒有聽出這話中的深意,但對于明月公主,她可算得上是比誰都了解,聞下意識眉心一動。
公主何時,能有這么好心?
桂花如今也算是個讀書人,聽這樣的話,幾乎是瞬間就能聽明白這其中的下之意。
好一個有求必應(yīng)。
但這四個字中,有一個很關(guān)鍵的字眼,就是“求”,先有求,再有應(yīng),而沒有求,又何來的.......有求必應(yīng)。
桂花擠出一個笑容,正要回答。
而那小廝似乎根本就不在乎她的回答,話音落地,便瞬間施施然抬手,恭敬的拱手一禮,“袁將軍,這位姐姐,告辭.......”
隨即轉(zhuǎn)身,便從容離去。
“這人.......”桂花神情莫名的看著那個背影,欲又止,忍不住數(shù)次皺眉。
明明這小廝也算行止有禮,一口一個姐姐的,舉止也算恭敬,就是讓人如鯁在喉。
袁非月一笑,淡淡道:
“就算是奴才,他也是公主府的奴才,與你我這等,自是不同.......”
公主府的一草一木,在所有與公主府無關(guān)的東西面前,都是高高在上,尊貴無比的,即使是她,在與公主府徹底無關(guān)之后。
她連公主府的一草一木都不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