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御史站在原地，帶著沉沉怒氣出聲：“躲在旁人身后做什么，趕緊過來.......”

“你這逆女，做什么都不成，做什么都是一時興起，文不成武不就，混在國子監(jiān)也不過是浪費光陰，簡直丟盡周家的顏面！”

四周的四門學(xué)眾人，都聽得愣了又愣。

這時，方才停下來看熱鬧的其他學(xué)齋的人，紛紛意識到什么，此刻哪還敢繼續(xù)站在這里，圍觀一位御史大人的家事。

頓時各自悄悄抬腳，不動聲色的離開。

嚴解元臨走時，目光久久的落在人群中那道孑然而立的某個背影身上，許久才收回。

想起之前辯臺上她口舌如刀，至今還讓人記憶猶新的一幕，他忍不住感慨一瞬，心想這御史一職，倒像是為她量身定做.......

隨即忍不住一笑，抬腳便離去了。

而九齋眾人，薛素香以及畢師姐等人的目光，皆復(fù)雜的落在此刻鵪鶉似的某人身上......終于明白，周靈為何總是不想回家。

有這樣一個威嚴的御史父親，每日劈頭蓋臉、毫不留情的訓(xùn)斥，換誰誰也不敢回去。

姜如初沉默的聽著，周御史的怒斥聲愈發(fā)的抬高，但其中恨鐵不成鋼，或許更多一些。

“十八歲還不嫁人，就你這副不成體統(tǒng)的樣子，你看看這盛京的哪戶高門敢要你？”

“除了嫁人，你這逆女還能做什么......”

姜如初聽著周御史出如此重，在四門學(xué)同門面前，將說得周靈一無是處，即使明白這位父親的恨鐵不成鋼，也覺得有些過分。

感受到懷中人顫抖的弧度，她終于忍不住出聲插上一句：“周大人.......”

話音未落，就迎來周御史冷漠的視線，只一句：“姜御史，這是周氏的家事。”

一聲“姜御史”，也是在提醒她的身份。

姜如初霎時一頓，的確，他是她都察院的上官，她一個下官插嘴上官的家事，的確是前所未有的不成體統(tǒng)。

但事關(guān)周靈，她吸了口氣還是開口：“周大人，周靈是我多年好友，情誼甚篤，這不止是大人的家事，也是我好友的事。”

聽到這聲“好友”，她懷中人身軀一動。

對面的周御史臉上的怒氣也是一頓，隨即神情不明，沉默的看著她。

姜如初拱手垂眸，繼續(xù)道：

“我并非存心冒犯大人，只是想跟大人說一句，周靈并非一無是處，她琴棋書畫無一不通，詩書禮儀也是不在話下.......”

“若論騎馬射箭，不管是在女子還是男子中，她絕對的當(dāng)屬佼佼，試問這個年紀的年輕人，有幾個能做到如此？”

姜如初迎上對面周御史神情不明的目光，提醒道：“周大人，您方才說周靈做什么都是一時興起，這可不對。”

“您應(yīng)該十分清楚，不管是這琴棋書畫，還是這騎馬射箭，都是經(jīng)年累月之功，并非是一時興起就能練成的。”

她平靜道：“可以想得出，周靈這些年默默的在背后不知付出過多少艱辛，才有您如今看到的，所謂的一時興起........”

聽到這里，藏在她懷中的周靈終于忍不住抬眸，雙眼通紅的看來，哽咽出聲：“子源，你別說了.......他也不會想知道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