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時的桌上,只有桂花這個“女御史”能上桌,袁非月、寇偉以及樊順三人,都靜靜的立在她的身后,侍奉左右。
面前這個八方桌幾乎坐滿,除了胡同知與姚通判之外,市舶司提舉,還有眼前這座安平縣的孫縣令,以及周圍這幾座小縣的知縣。
但整個桌上幾位知縣幾乎沒有人敢開口。
只聽得姚通判一人的聲音不斷:
“姜巡按,這些都是咱們海上風味,咱們這兒就是講究一個‘鮮’字,尤其是這膏鱘,海蟶,都是今日剛打撈上來的.......”
即使是袁非月。
她這樣跟隨長公主這等天潢貴胄多年的人,對這桌上的海味,也就認得那紅膏鱘、鮑魚等京中貴人桌上常見的幾種。
這滿桌奇怪的海味,她亦是陌生無比。
眼見那胡同知笑盈盈吩咐旁邊的侍人將一只完整的紅膏鱘端到桂花的面前......
“姜巡按,快嘗嘗,這東西可得趁熱?!?
寇偉的視線悄然在桌上這一群氣定神閑、神色卻暗藏著傲然的官員面上掃了一圈,心下便已然猜到七八分這場洗塵宴的目的。
看來這些人,還是不忘給他們下馬威......
桂花看著面前這紅通通的大蟲子,忍不住一愣,心下腹誹這東西看著全是殼,看著倒是好看,都沒有肉,要怎么吃?
對面的胡同知一直在打量她臉上的神色,瞧見她神情中不加掩飾的疑惑,頓時忍不住淡淡一笑,催促道:“姜巡按,請?!?
桂花拿著一雙筷子,正愁眉無處下手。
身后突然響起寇偉的聲音:“諸位大人,今日這場洗塵宴是否太過奢靡,朝廷曾有明令,不許地方官迎接官員時搞大排場......”
“更何況全州眼下災情剛過,正是百廢待興時,下頭的百姓還食不果腹,諸位大人卻在此鋪張浪費,是否不合規(guī)制?”
樊順松了口氣的目光看來,對方想看他們出洋相,寇郎君率先發(fā)難,直接將此引到作風問題,先發(fā)制人,才能不被對方牽著鼻子走。
桂花一聽,遲疑的筷子頓時放了下來。
神情威嚴的一掃,卻保持著多說多錯,少說少錯的原則,只端著威嚴緘默的表情,一不發(fā)的質問眾人。
席上的眾官員正等著看那女御史下一步動作呢,不想她身后這個掌書突然發(fā)難,頓時紛紛一愣,神色各異的看來。
姚通判掃了一不發(fā)的胡同知一眼。
抬眸看來,神情淡定,仿佛早有準備般,故作疑惑的揚聲道:“這位寇掌書......”
“你說我等鋪張浪費?此話不知何解,我等更是不知‘奢靡’二字從何而來?!?
姚通判氣定神閑的一笑,“諸位可能有所不知,沿海百姓靠近海打漁為生,在咱們這兒最不值錢的就是海貨,若真要論起來.......”
寇偉在看到姚通判這氣定神閑的一笑時,便頓感不對,已然意識到自已的冒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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