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視線一轉(zhuǎn),便落到邊上一人的身上。
“匡縣令,你來說說,本按這畫作畫得可還能入你的眼,可能價(jià)值千金否?”
驟然被點(diǎn)名,匡縣令一臉茫然的抬眸看過來,顯然很有幾分猝不及防,莫名其妙的,今日他全程沒有開過口,怎的突然點(diǎn)他?
更讓人意外的是,她竟然還識得他.......
匡縣令愣了又愣,斟酌著回答道:“姜巡按的畫藝自然是不俗,畫中的場面栩栩如生,令人看后簡直想要潸然淚下?!?
“何止千金,萬金也是值的,值的.......”
姜如初聞卻頓時(shí)冷笑一聲。
冷冷道:“潸然淚下?只是看著這畫你都忍不住要潸然淚下,可你身為角縣的縣令,每日眼看著眾多的百姓餓到去啃樹皮.......”
“又為何,能夠冷眼旁觀?”
匡縣令聞霎時(shí)渾身一震,不可思議的看向她手中的那卷軸,驚訝出聲:“這......這,這上頭畫的,是角縣的百姓?!”
角縣也在全州的下轄,在座的數(shù)位全州官員,胡同知、姚通判等人,都是紛紛一凜。
傅知州目光緊緊的盯著她手中的卷軸,臉色逐漸沉了下去,原以為她是個(gè)知進(jìn)退的,沒想到真正的手段,竟在這里......
姜如初沉默的收回視線,片刻后,慢悠悠道:“本按那日乘船順流而下,曾經(jīng)過好幾個(gè)縣城,最后,選擇在十全縣登岸......”
四周正悄然盯著她的眾官員,聞紛紛暗自一驚,她這下之意難道是在說沿途幾個(gè)州縣,她也都去巡查過?
從安平縣順流而下,到十全縣這一路,不僅有角縣,還有沙塢縣、石銀縣.......不對,若她與大船不是從安平縣這里分開的。
誰知道她到底是哪日抵達(dá)淮南一帶的?!
如果在更早,從踏入全州的地界之前就分開而行,那她能繞去的州府可就更多了,從富洲到橙州,甚至更遠(yuǎn)的藍(lán)州.......
她能巡查的地方,可就多得多了!
整個(gè)花廳內(nèi),氣氛一時(shí)陷入了冰點(diǎn),在場所有官員的神情,頓時(shí)都紛紛凜然起來。
這樣一來便不止全州,起先還悠閑瞧熱鬧的其他州的官員,一時(shí)真是人人自危了。
感受著周圍霎時(shí)凝滯的氣氛,姜如初輕輕一笑,這道原本極低的笑聲,在此刻安靜的廳內(nèi),也顯得是那么的突兀。
她看向?qū)γ婺悄樕y看,正緊緊的盯著她的匡縣令,微笑著詢問出聲:
“匡大人何必如此緊張,放松些,你方才說此畫抵得上萬金,應(yīng)當(dāng)不是虛吧?”
周圍眾官員聞,頓時(shí)紛紛一愣。
正如臨大敵的匡縣令聞猛然一頓,一時(shí)有些摸不著頭腦,愣了好一會兒,才一臉茫然的開口詢問:“姜巡按的意思是.......”
姜如初笑了起來,自顧自的說道:“不過萬金也委實(shí)過了,本按也并非那等貪心之人,千金已然足矣,過猶不及。”
“更何況,你也拿不出來?!?
聽到她的這番話,在場的官員頓時(shí)似乎都明白了幾分,互相遲疑的看了一眼。
她這難道是.......想讓他們出錢買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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