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畫換糧”一事就這么荒誕的,在這處安靜如雞的花廳內繼續(xù)上演著。
此刻眾多跺一跺腳,整個淮南都得抖上一抖的官員們,正目光整齊一致的,齊刷刷盯著同一個方向,神情變幻不止。
“此畫名為《割愛》.......”畫中,遠處的城樓酒宴笙歌曼舞,窗影可見有達官貴人在觀舞,而近前,一位母親正在忍痛賣女。
“三百石.......”
“此畫名為《救災》........”然而那幅展開的畫中,前方的差役正在喝酒吃肉,后方的街道上卻盡是無人收殮的尸體。
“四百石.......”
“二百石.......”
“三百石.......”
接二連三,隨著一幅又一幅的駭人聽聞的畫被“換走”,姜如初身邊的人也是紛紛忙個不停,周靈早就領著人馬不停蹄的去取糧了。
寇偉也忙得團團轉,今日領了誰的糧,又領了多少,身為負責記錄賑災事宜的掌書,他自然也都要在一旁清清楚楚的記下來。
眼見換到的糧食已經快有兩千石,平穩(wěn)如他也早就一臉激動,兩千石,這已經足夠一個縣城吃上三個月.......
這么多的糧食,竟然只是姜如初輕輕巧巧的,僅憑著幾幅畫就換來的,不論是誰聽聞此事,都難免要好一番驚訝。
而親眼所見這一切的口味,已滿心欽佩。
眼見姜如初一個轉身,又是拿來一幅新的卷軸,前方眾官員似乎已經麻木。
畫中,在一片廢墟前,幾位災民正一臉麻木的在焚燒自已親人的骸骨,似乎已經習慣。
“此畫名為《焚骸》?!苯绯醯穆曇繇懫穑笆潜竟僭诓娇h所見.......”
對面的苗知州頓時一凜。
昌平縣,乃是富州的一處縣城,沒想到她竟真的有去其他的州府,一時間,其他州府的官員紛紛神情嚴肅起來。
片刻后,昌平縣的縣令站了起來,拱手認命般的說道:“下官愿以三百石糧.......”
聽著眾官員此起彼伏的低聲議論,姜如初平靜的收回目光,面上的神情看不出任何,讓正悄然打量她的人,心下更加琢磨不透了。
“這姜如初,到底暗自去了多少州府巡查,她到底提前抵達了多久?”
苗知州此刻的神情是說不出的焦躁,皺起眉頭朝一旁的秦知州嘀咕道:“連富州她竟都去了,說不定,也去了你們藍州?!?
秦知州此時也沒有悠閑的心思,皺眉道:
“來就來吧,不過就是給她些糧食,她愿意開誠布公,有今日這一遭,至少也說明,她這是不想跟咱們撕破臉的意思?!?
苗知州聞,頓時點頭贊同,說的也是,總比非要跟他們作對好,算她是個識時務的。
姜如初看著鎮(zhèn)定,其實實際上,她提前抵達也不過幾日,一到十全縣就被當成流民看押起來,哪有這么多時間去這么多州府巡查。
今日這一出,不過是她根據(jù)十全縣的情況,結合周靈外出打聽到的其他縣城情形畫出來的,十全縣遇上黃鳴這樣的尚且如此。
猜想其他縣的縣令,只有過之無不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