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人已經和族中的族老們商議過了,愿意交出村里最大的一處淡水井,供城中災民們隨取隨用,只求大人高抬貴手?!?
這年頭,一個村的壯丁就是村落的底氣,莊阿三幾人正值壯年,要是一下?lián)p失三個年輕勞力,莊家村萬萬承受不起。
他閉了閉眼,“小人也愿交出這些年在縣衙當差的積蓄,莊溫莊喜他們正年輕,都是家中的頂梁柱,只求大人......手下留情!”
頭上頂忽然傳來一聲輕笑。
莊長生頓時抬頭,便對上姜如初那帶著不明笑意的眼神,她笑問道:“你那點俸祿,聽說你有個女兒,還打算送她識字?!?
“俸祿都沒了,你女兒不讀書了?”
莊長生頓時一怔,她竟連他有個女兒都知道,他怔怔道:“當然要讀,俸祿沒了,小人還能想辦法,人沒了,就是真沒了?!?
姜如初沉默一瞬,忍不住嘆了口氣。
她輕聲感嘆道:“這關頭,你們村上下還肯點頭用珍貴的水源來換這三個人,親族之間也算情誼深厚.......”
她抬眸看來,一語道破關鍵,“本按若是不手下留情的話,他們三人焉能活到現(xiàn)在,你以為本按是那心慈手軟的主。”
莊長生一愣,“那不知大人......”
姜如初站起身來,淡淡開口:
“行了,縣中正在派人打井,你們村的那口水井還是留著你們自已用,你的那點俸祿,還是留著給你女兒讀書吧.......”
莊家村這幾人雖作威作福,但鬧災時村里的人出水出米糧賑災也是實打實的,她故意拖了這么些日子,就是在看他們的態(tài)度。
畢竟她可不想以后跟黃鳴之前一般,被下面村落的百姓挾制,畏首畏尾。
姜如初即使要用,也要拿到主動權,等著他們主動找上門來,主動開口。
聽出她未盡的話,莊長生當即明白過來,立馬附身拱手道:“那不知大人有何處用得上小人們的,盡管開口?!?
姜如初一笑,“見你這么有誠意,那本按也就明人不說暗話了。”
“首先現(xiàn)在縣里缺人手,讓你們村里的壯漢,還有你都別縮著了,都給本按出來幫著監(jiān)工干活,但若再有欺壓百姓之舉.......”
莊長生立馬揚聲答應:“巡按大人放心,再有之前的情形,不必您開口,小人定先將他們一個個的扒了皮去!”
說罷,他抬頭看來,等著她的其次。
姜如初緩緩一笑,“其次......”
“讓你們村的漁民們盡快恢復漁業(yè),該打漁的打漁,該下海的下海,之前沖毀的船只也得趕快修復,不能耽誤生計?!?
“若是缺人手,盡管來災民中調。”
莊長生一愣,頓時恍然大悟,最后這一條怕才是她真正想要的,讓他們莊家村的人,帶著災民一起恢復漁業(yè)......
陸上的活計夠了,這海里不還有?
沉默了許久,莊長生終于拱手,勉強開了金口:“還請大人,容小人回去跟村里的族老們商量一下,畢竟這不是小事。”
姜如初明白,漁民出海除了親兄弟之外都不敢相信,更別說帶著外人一起打漁,讓他們接收這些災民,需要時間。
她點了點頭,“本按等你的好消息,重建十全縣,需要我等上下一起努力,希望你們莊家村,不要讓本按失望?!?
莊長生沉默拱手,當即告辭而去。
重建十全縣,這幾個字她說起來的確是豪情萬丈,也有安撫大家的成分,但她心里很清楚,這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阻止災民,開墾荒地,清洗鹽田,重建村莊,看似有條不紊,實則每一處開始動工的時候,都是萬般的艱難。
期間,也有受到不少人惡意的使壞。
說起來這就是小小一個縣,但上上下下兩萬多人,管理起來也并不容易,也并非所有人都能真正的一條心。
比如城中很多百姓,就對姜如初極其不滿,尤其是在知道她抬高糧價之后,對她的不滿也隨著日益高漲的糧價而居高不下。
隨著日子一天天過去,城中各處開始鬧事的人,從三五日一鬧,逐漸的開始演變成三天一鬧,一天一鬧.......
這日,阿蠻慌慌張張的奔進來。
“大人,不好了,災民那邊又打起來了,這次有人重傷,大人快去看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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