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知州一手撐在書案上,一手扶額,顯然是氣得說不出一句話,最終閉了閉眼。
神情早已是陰沉一片,因為他已經(jīng)徹底明白,他上當了,他們都上當了.......
自此女來了全州之后,樁樁件件,從金蟬脫殼到騙糧,每一次都是膽大包天,令人匪夷所思,所以這一次抬高糧價。
他們所有人,都下意識的認為這次她依然會選擇硬來,即使是在實力如此懸殊的情形下,就連他這樣向來謹慎的人。
都幾乎沒有任何懷疑,沒有想過她到底要拿什么來抗衡......他不僅坐視,還縱容糧商繼續(xù)抬價,想要耗光她所有的存糧。
可他們完全錯了,從始至終,姜如初都根本沒有想過要跟他們硬拼,她根本就沒有想過要跟他們耗存糧!
“我們都中計了?!?
一道憤怒至極的聲音,低低響起。
隨從聞聲小心翼翼的抬頭看來,緊張的詢問道:“州尊,到底怎么了,那姜如初的奇怪舉動,到底是為什么?”
自已抬高的糧價,又低價售糧.......
傅知州臉色逐漸蒼白一片,平日的儒雅風度,在此時此刻早已蕩然無存。
“這賤人,將我們都耍了.......”
抬高糧價,是為了吸引各州的糧商聞風而來,等到糧價飆升到一個前所未有的高度,附近所有的糧商都會蜂擁而至。
屆時,等到聚集的糧商們兩眼放光,不停的運糧囤糧,倉庫的糧食堆積如山,正等著市場合適,賣出一個高價時。
她便趁機低價拋售自已手中的糧食,讓周圍這些怨氣積累到極點,已經(jīng)就要扛不住的百姓,如魚遇水,徹底緩解了饑渴。
剛要到的糧價,也隨之崩塌。
這個時候,那些囤了一大堆糧食的糧商要怎么辦?他們大批量的囤糧,從各地趕來,耗費了不小的人力物力。
這時候,要是再運回去只會耗費更多的人力物力,所以最后的結(jié)果,除了跟著她一起低價售糧外,別無選擇。
好一個以身入局,好一招釜底抽薪!
傅知州連連冷笑,顯然已經(jīng)被氣得有些暈頭轉(zhuǎn)向,連嘆了數(shù)聲:“......好個姜如初,好個姜巡按,好個巡按御史!”
他為官二十多年,一向自詡看人很準,這還是頭一回,連續(xù)這么多次發(fā)現(xiàn)自已一直在小看一個人,每次當他開始正視她。
都會發(fā)現(xiàn),他的正視,還遠遠不夠.......
前方地上跪伏的隨從緊緊貼著地面,整個人都要嚇壞了,不停的磕頭。
“州尊息怒,州尊息怒......”
傅祥平好一會兒才緩過來,意識到自已的失態(tài),他深吸了幾口氣,努力平靜下來。
“事已至此?!?
他沉聲吩咐道:“去,讓人將城門關(guān)上,其他縣城想來已經(jīng)來不及,但安平縣的城門,絕不許她踏入一步.......”
隨從一聽,滿臉的欲又止。
在他陰沉可怕的目光下,隨從最終還是戰(zhàn)戰(zhàn)兢兢開口:“回州尊,已經(jīng)晚了?!?
“聽聞姜如初低價售糧一事,今天白天城中的百姓早就跑了好多出去,有的都大老遠跑到十全縣去買糧了........”
傅知州聞,本就難看至極的臉色,此刻早已陰沉得比外頭的天還要黑。
他一不發(fā)的,在原地站了許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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