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文》和《爾雅》弟子還算精熟,曾研讀過幾年?!?
誰知,曾先生聽到她的話,表情更嚴肅了許多,看著姜如初的眼神也冷淡了幾分。
曾先生繃著一張臉,看向身后的沈夢生和唐玉說道:“不用考了,既然是你們帶回來的,就由你們二人來照看這位姜師妹吧,讓她跟著你們?nèi)レo雅舍?!?
說完,曾先生便扭頭進了書舍里,似乎對姜如初這個新弟子感到十分的失望。
這時,沈夢生和唐玉才走上前來,唐玉一臉稀奇的看著她問道:“姜師妹,你連五經(jīng)都尚未通讀,竟能去讀《說文》和《爾雅》?”
五經(jīng)是儒學主修科目,每個弟子都必須研讀,算是基礎(chǔ)。而《說文》和《爾雅》是書學專業(yè)科目,非基礎(chǔ)扎實的弟子無法讀透,更別說精熟。
“你竟然還有膽子在曾先生面前說自已精熟......”唐玉不可思議的說道,眼神里充滿‘你完了’的意思。
姜如初喪著一張臉,有些悶悶的問道:“先生不喜我是嗎?”
“先生若是不喜你,就不會讓我們兩個帶著你去靜雅舍了?!绷硪贿叺纳驂羯霭参浚忉尩溃骸跋壬蟾攀怯X得你讀書不踏實,還不會走,就開始跑了?!?
姜如初頓時后悔,不該說出跟著霍衍舟讀的那些書。
但她確實是實話實說,她在霍家當伴讀的那些年,霍衍舟讀的書多而雜,他讀什么她就得跟著讀什么,哪有時間去重溫那些基礎(chǔ),倒是雜七雜八、晦澀難懂的書讀了不少。
“但我看你的字跡功底扎實,肯定是下過苦功的,不像是浮躁的人?!鄙驂羯砬橛幸恍┮苫蟮恼f道。
唐玉也贊同的點了點頭:“你那行草確實寫得好,別有風骨。”
別有風骨,這贊譽算是極高,但姜如初聽到如此高的評價,卻沒有一點高興的意思,只是勉強笑了笑說道:“......確實廢了不少功夫?!?
但功底扎實的卻不是她,而是另有其人。因為她這一手行草,其實是模仿霍衍舟而來。
準確的說,她寫的字,實際上是霍衍舟的字。
霍衍舟的行草,自然是寫得極好的。
上一世他高中之后,慕名而來求他墨寶的不計其數(shù),他這手字還曾得到過當朝大儒吳老的稱贊,曾贊他“字如其人,絕世風骨?!?
但那些人大多不知,從霍家流出去的墨寶和書帖,其實大多都是出自姜如初之手。
霍衍舟這人一心只撲在科舉上,最不喜和那些文人一起飲酒作詩、談天說地,所有需要拿出去應付人的文章,都是讓姜如初來謄抄,有時候不重要的場合甚至直接讓她代寫。
而為了不被人發(fā)現(xiàn),姜如初便學會了臨摹他的字跡。
到后來這字跡模仿得多了,姜如初便漸漸地忘記了自已原本的字該如何寫......她自然的便可以寫出霍衍舟的筆墨,一手行草連神韻都跟他的分毫不差,那么多的文人墨客,從沒有人發(fā)現(xiàn)過不對勁。
現(xiàn)在有人夸她的字好,姜如初一點高興的感覺都沒有。
見沈夢生和唐玉都有不解,姜如初只能隨口敷衍道“都說字如其人,我想著這算是讀書人的臉面,便特地花了時間專門練過?!?
唐玉頓時笑出了聲:“那你如今這面子倒是足夠了,就是這里子......得好好費點功夫了?!?
沈夢生一臉嚴肅的說道:“姜師妹,字雖是讀書人的臉面,但還是有真才實學更重要?!?
可不是,被曾先生剛才考問后,姜如初也覺得自已是敗絮其中,連最基礎(chǔ)的五經(jīng)都不曾讀完,此時的她被接二連三的打擊,自已都覺得自已像個草包。
“多謝兩位師兄提點,師妹以后一定好好讀書?!彼嵵氐谋WC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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