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今聽聞她和同門相處不融洽,更是讓曾夫子有些恨鐵不成鋼的意味。
姜如初被訓(xùn)得只低著個頭,但還是一臉堅持的說道:“弟子只是怕半夜看書打擾到師姐們休息,沒有不和師姐們相處的意思?!?
再者她還打算過兩個月就把母親接上山來,以姜母軟弱的性格,一個人在家里,怕是早晚要被族中那些人拆吃入腹,因此單獨弄一間寢舍是十分有必要的。
曾夫子聽見她說到半夜讀書,臉色稍微緩和了一些,但還是秉公無私的說道:“沒有新來的弟子就能單獨住一間寢舍的,書院的寢舍本就不多,只有考試前幾名的弟子才可以申請?!?
“你要是想單獨住一間寢舍,就先把你的排名提上去再說吧?!?
書院里也有一些弟子喜歡獨來獨往,所以書院后面專門有一排單獨的寢舍,但也并不是每一個弟子都有資格申請,畢竟尋希書院的屋舍不多。
姜如初剛來,還不知道曾夫子是書院里出了名的菩薩面、閻羅心,別看她長得一副世家小姐的溫良面孔,行事作風(fēng)卻是一貫的嚴師做派。
曾夫子都說到這個份上,姜如初自然知道是自已不夠格的緣故,只得告辭離去。
曾夫子看著這個新來的女弟子離去的背影,輕輕的嘆了一口氣。
書院的日子除了受人冷落,姜如初倒也沒覺得其他的不好,求知若渴的她,在書院里學(xué)得忘我,日子倒也過得充實。
這一日惠風(fēng)和暢,綠柳抽新芽。
堂上,曾夫子照例提問姜如初:“過行弗率,以求處厚的下一句是什么?以及這一句出自五經(jīng)中的哪一本哪一篇?”
自從姜如初旬試“一鳴驚人”之后,曾夫子就喜歡時不時的抽問她一些五經(jīng)中的基礎(chǔ)內(nèi)容,以此檢查她有沒有用功。
姜如初站起來拱手做禮,對答如流:
“過行弗率,以求處厚。下一句是章人之善而美人之功,以求下賢。出自《禮記》中的《表記》篇?!?
這些日子她刻苦研讀,將《禮記》中的每一篇都背得滾瓜爛熟,此時便是讓她說出在哪一段,她都能毫不遲疑的答出來。
夜讀可不是白讀的。
曾夫子聽到她的回答點了點頭,算是對她的用功表示肯定。
書舍內(nèi)的其他弟子卻連眼皮都懶得抬一下,這種需要死記硬背的基礎(chǔ),早就是大家不知道嚼過多少遍的內(nèi)容,在場個個都能答得出來,不算什么稀奇事。
接下來,才是真正到了曾夫子的堂課內(nèi)容。
曾夫子的課向來以晦澀難懂出名,她特別擅長從這一堂課的內(nèi)容中引經(jīng)據(jù)典,延伸到其他的內(nèi)容上,因此她的堂課總是超綱,提問弟子,也總喜歡問一些角度刁鉆的問題。
這十分考驗弟子們是否博聞強記,在她的堂課上,沒有弟子敢輕易走神。
只見曾夫子站在堂上,拿起手中的草紙展示在眾弟子的眼前,上面卻什么字都沒有寫,只畫了一個不方不圓的圈。
這是什么意思?
曾夫子見眾弟子一臉茫然,清了清嗓子說道:“只觀你們眼前所見,若是讓你們以此為題,做一篇策論或者詩詞,你們打算從何入手?”
一個不方不圓的圈,便讓他們作詩或者寫文章,大家紛紛傻眼了,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開始小聲的在堂上交頭接耳了起來。
曾夫子也并不阻止,任由弟子們互相討論,畢竟這樣的試題實在刁鉆,允許弟子互相交流,才有答出來的可能。
然而這邊,姜如初卻看著這個不方不圓的圈發(fā)起了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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