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如初雖聽著這話有些怪,但也未曾放在心上。
她提起手中的紙包聞了聞,更濃烈的香味撲鼻而來,她心想,這酒樓出手倒是大方,隨便拿出來送人的竟是從天護那邊來的腌魚。
這時,另外一個侍女盯著姜如初,雖然笑著,但說出來的話卻難以入耳:
“女郎拿回去可得好好品嘗,這腌魚珍奇,若不是今日掌柜發(fā)善心,您可沒這福氣?!?
她們這些侍女小廝可沒有資格品嘗這珍奇的腌魚,這都是給酒樓的客人們準備的。
在她們眼中看來,面前的這女郎不過是貧苦出身,瞧著穿著打扮甚至連她們這些下人都不如。
若是其他的貴客倒也罷了,但如今一個衣著寒酸的女郎竟也能吃上,這就難免叫這些侍女們心中不忿。
姜如初一聽這明刀明槍的話,臉上的表情便逐漸的冷了下來。
“你這話是何意?”
那侍女看出她出身貧寒,自然不會怕她,聞似笑非笑的反問了一句:
“女郎莫惱,奴家的話可有哪里說錯?這腌魚若是放在尋常,得花三兩銀錢才能吃上,若不是今日你碰巧撞上了,可舍得花這么些銀錢?”
三兩銀錢一條的腌魚,聽得姜如初心頭暗暗一驚。便是前世在霍府,她一個月的月錢也不過才二兩。
老實說,這條三兩銀錢的腌魚,不論是現(xiàn)下還是平常,她都確確實實是不舍得吃的。
姜如初冷著臉沉默不語,過了好一會兒才終于開口:
“三兩銀錢于在下的確不是小錢,但在下從不占人便宜,今日這魚,在下可以自行結賬?!?
門口那幾位侍女一聽,俱都面面相覷,幾人甚至開始懷疑自已是不是看走了眼。
只聽得姜如初繼續(xù)道:“素聞貴酒樓一直有以文易食的規(guī)矩,今日在下舔顏,就用自已的一首詩,來買這條腌魚?!?
她雖身無銀錢,但以文易食,總比吃白食來得好聽一些。
“噗嗤”幾聲,門口那幾位侍女紛紛笑出了聲。
一個侍女捂著嘴,笑著說道:“以文易食的規(guī)矩自然是有的......若是寫得出彩,還可成為咱們迎豐樓的座上賓?!?
那位最先出嘲諷姜如初的侍女,此時卻笑得別有深意的說道:
“不過這位女郎,咱們姐妹幾個不過是玩笑話,你也不必氣惱?!?
“這三脆腌魚本就是用來送客的,無須銀錢,咱們這么大一個酒樓,哪能真的跟你計較這幾個銀錢?!?
另一個侍女一臉輕笑,也勸說道:
“就是,既已結賬,女郎你還是速速離去吧,此處大堂迎客來來往往,你總在此處擋著,也影響咱們酒樓生意?!?
首先,她們根本不信眼前的這小女郎還會寫詩。
其次寫不寫得出不要緊,若是讓曹掌柜看到她們竟然為難客人,不管是何緣由,一頓責罵總歸是少不了的。
“你這小女郎,還是快些走吧?!睅孜皇膛娂娦Φ么侏M的催促道。
姜如初無端又受人一頓奚落,胸中郁結難舒。按照平時她一般不與人為難,但今日,她卻偏偏不如她們的意。
“在下既然說了要為這條魚結賬,自然不能而無信?!?
她露出一個沒有笑意的笑容,一臉堅持的說道。
門口這一處的動靜,終歸還是吸引了來來往往一些客人和小廝的注意,紛紛往這邊探看過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