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著,他走到南面的雕花窗前,一邊打哈欠,一邊故作埋怨的說道:
“此處整日關門閉窗的,悶死了,孫兒我得吹吹風,清醒一下......”
說著,賀知書手上動作迅速,使勁一推便將緊閉的窗戶推開了一個較大的弧度,窗外便是賀府前院的小花園。
暮色將合,微風徐徐,遠處天邊的晚霞只剩些許金色的光芒。
窗戶一打開,一陣清風便猛的涌了進來,屋內的幾人瞬間神色一明。
而這一陣風吹進來,也頓時將姜如初抄寫好的一疊手稿吹了起來,飄飄灑灑,像下雪一般飛得到處都是。
“師兄!”姜如初低呼一聲,趕忙去撿。
而其中有幾張,卻搖搖晃晃的飄了出去,落在正往外走的周長濟腳下。
周長濟動作一頓,面無表情的準備繞開腳下的手稿從旁邊過去,卻下意識的往地上看了一眼。
然而就是下意識的一眼,周長濟的身形卻瞬間定格在原地,眼神愣住。
“竟然是你......”
這熟悉的字跡,她就是姜如初!
他特地去說文會找她……沒想到她竟和賀知書混到了一處,難怪有傳說近日賀知書總是同一個小女郎同進同出。
原來是她。
周長濟的表情幾經變化。
他望向對面那個正在地上撿手稿的女郎,神情是難得一見的意外。
只見那女郎一張小臉有些蠟黃,五官倒是生得秀氣,卻穿著洗得有些發(fā)白的褐色短衫以及半裙,腳上的布鞋也沒有任何繡花樣式。
她瘦弱纖細的身子蹲在地上,一張一張的將手稿撿回來,神色心疼。
有幾張落到書案下的有些夠不著,她便歪著腦袋,伸長了手去撈,整個人歪七八扭的,這才將手稿撿回。
姿態(tài)粗鄙,不堪入目,毫無儀態(tài)可。
周長濟迅速收回目光,似乎不忍直視,他的視線移到自已腳邊的那張手稿上,眼中中還是透出幾分難以置信。
他緩緩俯身拾起,看著手中這篇熟悉的字跡,一如以往的筆鋒。
筆墨精熟,遒勁瀟灑。
古人常說字如其人,見字如見人,但若不是前兩日這女郎就在他眼皮子底下抄寫的這些手稿,他根本就不會相信她能寫出這手字。
若是在說文會上迎面相逢,他也絕對認不出來。
姜如初將地上的手稿都一一的撿了回來,數了數還差兩張,抬眼到處尋找,這才看到對面那少年郎手中還有兩張。
“這是我的。”
姜如初走過去,毫不客氣的將手伸到周長濟的面前,有些冷漠的說道。
周長濟沒有動作,他明顯看出她眼底的漠然,一個出身貧苦的女郎,面對他這樣的世家公子卻完全沒有原本該有的畏懼或者是諂媚之色。
她完全沒有平民百姓見到貴人那種慣有的卑微姿態(tài)。
倒是有幾分配得上那一手不馴的字。
周長濟終于明白第一次見她的時候,為何會莫名其妙的有熟悉之感,他居高臨的審視著姜如初。
“那首詩是你寫的,對嗎?”
周長濟聲音低沉,開始認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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