縣試放榜還有十天,但城中等待結(jié)果的考生們,卻早已是焦急難耐。
不少的考生在考完后就自知上榜的希望不大,為省花銷,因此早早的就離開了縣城,回家去了。
也有不少的考生自覺還有希望,便留在縣城中觀望,等著放榜。
鳳臺縣是一個中縣,人口不算多,但碰上縣試放榜這段日子,來來往往的讀書人不少,走南闖北的行人也多了起來,給這座縣城添了不少喧囂。
這十日中,縣城中逗留了不少因心中忐忑而到處閑逛的讀書人,這些讀書人聚在一起,便開始下注做賭。
賭的是這一次的縣試頭名,也就是縣案首,會是誰。
最為炙手可熱的人選有三個,彭昌、葉辛、姜知望,其中下注葉辛能拿下縣案首的讀書人最多,其次就是彭昌,最后才是姜知望。
一群讀書人圍著唧唧呱呱的熱烈討論,人群中的行腳漢和小商販等各路人,都專心的聽著他們的分析。
有人糾結(jié)道:“葉辛和彭昌是咱們縣學(xué)里讀得最好的兩個,聽說他們兩個平時在縣學(xué)也是不分高下的?!?
這時,有人突然說道:“這個姜知望是姜氏族學(xué)的,聽說讀的也不錯?!?
人群中的幾個讀書人頓時搖搖頭:
“這個姜知望我知道,是不錯,但有前頭這二位在,他這次要拿下案首估計是無望了?!?
“自家族學(xué)的,比起縣學(xué)的學(xué)子,還是要差很多的?!?
天氣寒冷,縣城的很多食肆前都架著大鍋,一屜屜包子、炊餅接連出鍋,一碗碗面湯、肉片被燙好端出來,色香俱全,令人垂涎。
這時,旁邊的餛飩攤上,姜知望和姜平、姜永才幾人,一邊默默的吃著餛飩,一邊聽著那邊的讀書人議論。
姜平一臉不憤的小聲說道:“知望兄,這些人真是狗眼看人低,咱們族學(xué)的怎么就比不上那縣學(xué)了。”
姜永才也不滿的低聲道:“就是,李先生教得也不比縣學(xué)差嘛?!?
姜知望一口一口吃著餛飩,聞他默了默,這才淡淡的說道:
“這些人說得其實(shí)沒錯,我這次大概能拿個好名次,但若要拿案首,估計是不行的?!?
縣試總共兩百多個考生,就只錄取前二十名,能上榜都是極為不易。姜知望能如此篤定的說出自已能拿個好名次,已是十分的自信。
姜平對姜知望十分了解,他說能拿個好名次,那就是很有可能拿下案首,他湊著腦袋過來,有些激動的小聲道:
“既如此,那咱們也去下注,就買知望兄你,你的賠率比那兩個高呢,萬一你真拿到案首了,咱們豈不是要大賺一筆?”
姜知望往那邊的人群看了一眼,扭頭卻毫不猶豫的斥責(zé)道:
“讀書人去賭博下注簡直是有辱斯文,如此敗壞門風(fēng)之事,都是那些不學(xué)無術(shù)的人才做的。”
“你們應(yīng)當(dāng)好好想想自已這一次能不能上榜,莫要辜負(fù)李先生的一番苦心教導(dǎo)。”
姜平被劈頭蓋臉好一通訓(xùn),頓時老老實(shí)實(shí),再不敢往那邊多看一眼。
姜永才卻只在心中默默祈求,千萬要讓他上榜,他已經(jīng)連考三年不中,再不中怕是要回家放牛去了......
而此時,姜如初在另一邊的街頭買了一碗茶飯,正一臉喟嘆的吃著。
過路行人的腳步聲,牲口的蹄鐵聲,小販的叫賣聲,大街小巷的議論聲……都合著茶飯的冷熱香氣,接連涌入姜如初的三魂七竅。
縣試考完的這幾日,姜母天天在家中學(xué)著給她煲湯,各式各樣奇怪味道的補(bǔ)湯,讓姜如初喝得頭皮發(fā)麻,舌頭都快要嘗不出咸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