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人聞神情得意,另外的兩個讀書人見她拜服,都紛紛一臉熱情的朝這小女郎說道:
“快把你的也說來聽聽,讓咱們給你瞧瞧?!?
姜如初推辭了幾句,但在二人熱情的催促下,她還是將自已的詩念了出來,卻見二人面面相覷,一臉忍不住的笑意。
左邊那讀書人皺眉笑著說道:“你這詩也沒有不好,只是有些太過尋常,像是鄉(xiāng)野小詩。”
右邊那讀書人語氣委婉的說道:“是有些尋常,像民間的打油詩,不過好在也朗朗上口,頗有些野趣?!?
姜如初笑著告辭:“多謝幾位兄臺指點(diǎn)。”
等那小女郎確實(shí)轉(zhuǎn)身走了。
正中間那人這才開口,輕笑了一聲,搖了搖頭道:“終究是個沒見識的鄉(xiāng)野女郎,能寫出什么好詩來?!?
三人便將這女郎拋在腦后,繼續(xù)嘀嘀咕咕的互相對比各自的試卷。
姜如初沒有找到自已想要的選本,便挑了幾本游記和話本準(zhǔn)備拿給師兄師姐們作禮。
這才腳下生風(fēng)般的往萬府而去。
萬府后門,姜如成看著眼前這個族妹,見她如脫胎換骨般,心緒萬千。
姜如成早就放棄了學(xué)業(yè),也不再讀書,在萬府做大管事雖說出去算體面,但他心知,自已終歸是個伺候人的。
“如初妹妹,若是三爺爺看到你如今參加科舉的樣子.......”
他頓了頓,輕輕笑著繼續(xù)道:“......不知該有多高興?!?
姜如成口中的“三爺爺”便是姜如初的外祖父,提起他老人家,似乎這多年未見的表兄妹二人之間,突然就親近了許多。
姜如初也露出一個笑容,輕聲嘆道:“我給外祖父他老人家丟人了,到十五歲才開始考,晚了這許多年?!?
姜如成眼神欣慰的看著她,“好飯不怕晚,你初入考場就拿了第一個案首,比那些考到二三十歲都還未上榜的不知強(qiáng)上多少?!?
“你給三爺爺爭了一口氣,給他老人家丟人的是我......”他雖笑著,后半句話卻突然變得輕飄飄的,幾不可聞。
他姜氏曾也曾是祖上為官,若要論家族底蘊(yùn),萬氏遠(yuǎn)不及他姜氏,但如今卻是他在萬家做下人。
終究是他讓姜氏蒙羞了。
姜如初臉上的笑容淡了下去,她斟酌道:“大表兄,其實(shí)你以前書讀得比我要好,你若是愿意......”其實(shí)何時開始都不算晚.
她的話未說盡,姜如成瞬間明白了她的意思,但他卻立馬搖了搖頭,輕嘆了一聲道:
“我是不成了,讀書科舉也不是那般容易的。”
他一臉正色的提醒道:“如初妹妹,你要知道,府試過了還有院試,這秀才之名不是那么容易拿到的......”
見他已無斗志,姜如初也不再多,神色平靜的答道:“大表兄,八月我會再來府城參加院試的。”
院試在八月,考場依然是在平陵府,只不過主考官變成了盛京來的學(xué)政大人。
姜如成見她這般堅(jiān)定,一時百感交集。
隨即溫聲囑咐道:“等你八月再來府城,一定要提前通知兄長我,到時候我可以提前為你預(yù)備客棧,你也能方便許多。”
姜如初同他行禮作別:“多謝大表兄,還望你保重。”
“保重?!?
告別了姜如成,姜如初一路沉默的走回去,見到早已收拾妥當(dāng)?shù)慕福鸵慌缘鸟R車,她這才有些迫不及待的說道:
“母親,咱們走吧。”
大表兄答應(yīng)等府試的榜單一出來,便會立即寫信告知她。
姜如初算了算腳程,大概她還沒到無崖山,就能知曉府試結(jié)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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