馬車外傳來頭叔的聲音:“給姜女郎道喜了,恭賀你連拿兩元?!?
姜如初回過神來,揚聲笑道:“多謝頭叔,過一會兒就能到無崖山了吧?”
頭叔呵斥著馬兒停下,跳下去牽著馬往城門走去,一邊回道:“正是,現(xiàn)在咱們就要進城了?!?
門口的守衛(wèi)例行檢查,神情懶散的查看三人的戶籍文書以及姜如初的應(yīng)考文書,這才知曉馬車上坐的是趕考回來的讀書人,要上無崖山。
士兵不耐的神色瞬間消失,態(tài)度也軟了一些,還十分善意的朝城內(nèi)某個方向指了指:“走那邊吧,人少,也快些?!?
大同縣內(nèi)的喧囂一如往昔,街道兩旁的店面鱗次櫛比,街上小販的叫賣聲此起彼伏,無數(shù)噠噠的馬蹄聲和行人的交談聲交錯在一起。
一如既往的繁華熱鬧景象。
直到進了城,姜母的神情似乎才從恍惚中清醒了過來,隨即一把抱住正在收拾行囊的姜如初,無聲的哭了起來。
姜如初先是一愣,隨即感受到懷中母親微微顫抖的身子,以及逐漸微熱濡濕的肩頭。
她默然不語,只是抬起手輕輕的落到母親的背上,緩緩輕撫起來。
好一會兒,姜母才緩了過來,她趕緊擦了擦自已的眼角,抬起通紅的眼睛望向自已的女兒。
她一開口,聲音還是帶著哽咽:“如初啊,你......”
“......你比母親強多了?!苯概φ砹艘幌伦砸训谋砬椋M量不讓自已這個做母親的看起來太軟弱。
她雙手捧著姜如初的臉,眼神慈愛的端詳著,輕聲笑著感嘆道:
“誰說我生了個女郎不好啊......我就這么一個女兒,不比她們生好些個兒郎的強多了.......”
她說到這兒又忍不住有些得意,臉上雖得意笑著,眼睛里卻涌出淚來。
“你幾個表姨母們,這回得羨慕死我了?!?
姜如初安靜的瞧著母親又哭又笑的,聞眼眶也微微熱了起來,她知道,表姨母們總暗諷她沒有兒郎,她心中不是不難受的。
她抬手握住母親的雙手,輕聲道:“母親,我早就跟你說過,只有我才是你永遠的依靠?!?
什么家族血親,夫君情誼,人人都只會錦上添花,誰又能雪中送炭。
她們母女弱小時,誰都指望不了,只有自身強大了,那些宗族親戚,自然會主動簇擁過來,自愿成為她們的助力。
姜母聞?wù)?,一向軟弱的脊背,似乎在此刻悄然挺直了幾分?
她笑著嗔道:“母親總不能依靠你一輩子,難道你出嫁也要帶著自已母親一起?”
姜如初突然認真的抬眼看她,“母親,你是時候該轉(zhuǎn)變一下你的舊觀念了,咱們生為女郎,不是一定要嫁一個郎君,才能活下去的?!?
姜母愣住,呆呆的說道:“可是在南壁,不嫁人你是要交稅的.....”
而且這個稅會一年比一年重,直到壓得你不得不出嫁為止。
就算要獨立女戶,那也是要嫁過人的婦人選擇孀居,才能帶著孩子獨立女戶,如果此婦人未曾生育,那她連孀居也不能,須得再次嫁人。
本朝的律法,比起前朝,對女郎還要更為苛刻幾分。
姜如初聽著馬車外的喧囂,聞,她眼神一暗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