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伙計(jì)急得臉紅脖子粗,忙伸手使勁去拽他。
卻不小心用力過猛,一下將東家的粗布外衫扯破,露出里頭絲質(zhì)的白色里衣來。
瞧著這一幕,齊老板心頭霎時(shí)一滯,姜如初也是一愣。
后頭正盯著這處的一群山匪,先是皺眉恍然,隨即兇神惡煞的追了上來。
“好你個(gè)奸商,竟敢偷偷將絲綢穿在里頭!”
說著,幾個(gè)山匪沖上來,按住那古少東家,一雙大腳粗魯?shù)牟鹊剿哪樕?,就要開始剝他的衣裳。
古少東家被嚇得鼻涕眼淚齊流,臉貼著地哭得嗓子都啞了,“大爺們.....求你們別扒我衣裳?!?
而另外兩個(gè)剛剛跑沒多遠(yuǎn)的東家也被山匪追上,一把將他們按在地上,紛紛扯開他們的外衫一看。
好家伙,里頭穿的都是上好的絲綢,往下一瞧,足襪里褲竟也都是......就算沾了泥,也不妨礙其能賣個(gè)好價(jià)錢,
姜母見這幾人被扒了外衫,眼瞧著還要扒里衣里褲,連忙一把拽著姜如初,拉著她扭過臉去。
小聲的慌張道:“天爺啊,光天化日的......”
朝廷下了賤商令,不許這些商人穿絲綢,住高門大院。
但商人們賺足了銀錢,哪還能忍受穿麻的日子,偷偷將絲綢穿在里頭,將院子落戶在旁人名下,都是再正常不過的事。
可此時(shí)這些商人卻倒了大霉了......
齊老板看得心肝膽顫,但他也無能為力,只能不忍心的撇過臉去,暗自慶幸自已今日能逃過此劫。
姜如初母女是他齊某的大恩人啊......
今兒個(gè)免遭此大難,以后每趟出門,他都一定捎上讀書人!
然而就在幾個(gè)東家的里衣要被剝下來的時(shí)候,山上那大胡子卻飛快的跑了下來。
大聲呵斥道:“他娘的,別扒了!”
“頭兒說的,不許扒!”
聽到最后一句話,那幾個(gè)正在剝衣裳的山匪頓時(shí)停下手中的動(dòng)作,一臉愣愣的將地上的幾人放開了。
疑惑道:“咋勒?都是絲綢哎,好東西......”
那大胡子也有疑惑,飛快的朝這邊的姜如初母女看了一眼,回頭粗聲粗氣的訓(xùn)斥道:
“沒瞧見有女郎在這里?頭兒說了,咱們都有好幾車的貨了,不差這幾件里衣,別扒了。”
對(duì)面這幾個(gè)山匪聞看了姜如初母女一眼,奇怪的嘟囔了一句:“女郎在又咋勒,咱從前不也都是這樣扒的......”
或許因這女郎是個(gè)讀書人吧......
頭兒總是對(duì)這些讀書人格外不同。
幾個(gè)山匪嘴上雖不滿,但還是老老實(shí)實(shí)的退開幾步,對(duì)地上的人啐了一口。
低斥了一句:“還不快滾?!?
地上三人總算撿回了自已最后一絲尊嚴(yán),忙擦著眼淚掙扎著爬起來,踉踉蹌蹌的跑過來,被伙計(jì)扶著爬上了齊老板的騾車。
姜母趕緊拉著姜如初縮到一邊,躲開這幾個(gè)被扒得衣衫凌亂的大男人。
齊老板顫顫巍巍拱了拱手,趕忙駕著騾子,就要離開。
這時(shí),那大胡子山匪像是突然想起什么,揚(yáng)聲沖姜如初喊道:“哎,那讀書的小女郎......”
姜如初在姜母的懷里聞聲回頭,騾車上的眾人都跟著心頭一緊。
“你是要去哪兒考試來著?這個(gè)方向可是去婁縣?!?
齊老板以為是盤問,忙替她解釋道:“姜女郎是要去平陵府考試,去婁縣只不過借道,還是要去平陵府的。”
姜如初也回了一句:
“到了婁縣,我還要另外雇馬車去平陵府?!?
大胡子聞點(diǎn)了點(diǎn),也不知問來做什么,擺了擺手道:“行了,走吧走吧?!?
聽到這放行的話,齊老板揚(yáng)起的馬鞭才終于敢落下,低喝一聲:“駕”,提著心駕著車,飛快的往前跑去。
后頭一群山匪看著他們狼狽逃跑的背影,笑聲震天。
“哈哈哈,走,瞧瞧那幾車好貨去?!?
“今天收獲不錯(cuò),還是這些奸商油水多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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