院試期間,學(xué)政和知府二人共同負(fù)責(zé)監(jiān)考,閱卷時,則是由學(xué)政大人和他帶來的幕僚單獨完成,知府在旁監(jiān)督。
五日工夫,考生的試卷要經(jīng)過彌封、謄錄、校對、閱卷、填榜等嚴(yán)謹(jǐn)步驟,最后才是放榜。
在謄錄閱卷之后,被挑選出來的試卷就能呈到主考官的面前,以定最后的名次。
在被挑選出來后就基本代表著能上榜,這時主考官拿到的,已是考生們的原卷。
此時,方大人手中拿著的,正是此次院試考生的原卷。
總共十份,院試前十名,便由方大人親自斟酌定下,而陳知府隨同坐在一旁,喝著茶靜靜瞧著。
近日到處傳要禁商人科考,許多讀書人都聽信了此傳,竟都寫的是農(nóng)重商輕,甚至有人還主張加重賤商令。
因此,此次策論題至少落榜了一大半的考生,能來到方大人面前的,都是不輕視商道的考生試卷。
平陵府轄下五個縣的知縣大人,此時都聚在此處,見證評卷。
選秀才可不是小事,容不得任何差錯,每個縣的知縣大人們都得親自核對被選上的考生的身份戶籍。
而且準(zhǔn)秀才們在之前縣試和府試的試卷,甚至包括草稿紙,都在此處,他們都得挨個核查。
必須確??忌脑嚲砗捅救思?,不存在任何疑點。
而這個時候,已經(jīng)第四日的深夜。
深更半夜,幾位知縣大人在此翻來覆去的核查試卷,渾身是汗。
方大人是個面白無須的中年男子,長相普通到讓人沒有記憶點,但不茍笑,周身嚴(yán)肅的氣勢卻讓人不敢小覷。
他瞧著面前這十份被選出來的考卷,好半天一不發(fā),讓屋內(nèi)的所有人都神情緊張,大氣也不敢喘一口。
最緊張的,莫過于鳳臺縣的盧知縣。
此時他冷汗狂冒,后背早已浸濕,不停的在心中祈禱這位方大人千萬不要發(fā)現(xiàn)。
那方大人手下的幕僚也不知是怎么回事,竟將兩份字跡相似的試卷都選了出來。
這天殺的,這世上竟有兩個人的字跡可以相差無幾!
字跡太過相似,很可能涉嫌舞弊。
盧知縣的天都要塌了,因為他剛剛又發(fā)現(xiàn),其中另外一份試卷竟然是那姜如初的......
誰不知道方大人最不喜讀書的女郎!
最要命的是,這女郎是他曾親點的縣案首,另一份考卷也出自他鳳臺縣的霍氏,怎么看都不像是巧合。
兩份考卷字跡相似,且兩人都是已中兩元,怎么看都像是他這個知縣大人在暗箱操作。
盧知縣現(xiàn)在只覺得自個兒這官途快要走到頭了。
果然下一瞬,他的頭頂上就響起方大人的聲音。
“盧知縣,你上前來瞧瞧你轄下這兩位考生......”
屋內(nèi)安靜得落針可聞,其他幾位知縣,包括上頭的陳知府,都瞬間看向他。
盧知縣的腿一下就軟了,他剛站起來,一個沒忍住就絲滑的跪倒在地。
便趁勢哭喊叫屈,聲音顫抖道:“請大人明鑒......”
“下官是清白的,下官與這二人都不相熟,也不知這二人的字跡為何如此相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