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喲,曾敏的得意弟子來了。”
不遠處,菜地里那挎著籃子的婦人眉眼帶笑,甫一開口,就讓姜如初好一番愣神。
她停下腳步,疑惑出聲:“您認識我的老師?”
出口后,姜如初又想,兩座書院如此相近,這位陳山長能認識她的老師,似乎也不是什么稀奇事。
陳山長直起身子,將菜籃子換了一只手,不答只是笑著揚聲道:“你站那般遠做什么......走近前一些,讓本山長瞧瞧。”
這婦人長得并不美貌,但眉眼神采飛揚,目光有力,無端就是讓人移不開視線,情不自禁想要遵從她的話。
姜如初聽她自稱本山長,她這才終于敢確認......她到現(xiàn)在還不敢相信,名滿天下的陳山長,竟真的是一位婦人。
可從未有人提及過她是男是女。
她迎著陳山長打量的目光,緩緩上前,走到她所站的這塊菜地旁,姜如初才停下腳步。
端端正正的行了一禮,“學(xué)生姜如初,見過山長大人?!?
面前這位陳山長將姜如初上下打量一遍,像是第一次見她,但身上莫名又對她帶著一種熟悉感。
陳山長點點頭,輕飄飄的隨口道:“曾敏那丫頭,糊涂半生,終于算是對了一回.......”
姜如初聞,眉頭微皺,“山長大人,您在一個弟子的面前辱及其老師,似乎有些不妥。”
陳山長瞬間笑了起來,“曾敏倒是收了一個好弟子......”
她語氣微頓,笑眼看姜如初:“難道你的老師沒有告訴過你,她曾在云川書院讀書,是云川書院的弟子?”
姜如初徹底愣住,老師從未提及過。
然而還不待她反應(yīng)過來,陳山長下一瞬便突然發(fā)問:“意誠而后心正,心正而后修身......下一句。”
姜如初嘴比腦子更快,脫口而出:“身修而后家齊,家齊而后治國,治國而后天下平?!?
出自《大學(xué)》。
陳山長下一問已然接踵而至:“上不怨天,下不尤人......”
姜如初立即接口:“故君子居易以俟命,小人行險以僥幸?!?
出自《中庸》。
陳山長:“何意?”
“對上不抱怨上天,對下不責(zé)怪旁人,因此,君子常處于安全之地以等待天命到來,而小人,則會冒險以期待僥幸成功?!?
竟是隨口抽考!
姜如初還未來得及緩口氣,陳山長的抽考便一個接一個,從《大學(xué)》《中庸》到《老子》《周易》,四書五經(jīng)通問了個遍。
二人中間沒有任何停頓,就莫名其妙的站在這塊菜地前,你來我往,一問一答,從句子到釋義再到文章。
陳山長不給姜如初任何思考的時間,考的就是她的反應(yīng)能力,只有徹底的將這些書都背熟了,嚼爛了吞進肚子里。
才能信手拈來,隨問隨答。
陳山長終于停了下來,算是滿意的點點頭。
“還不錯......”四書五經(jīng)都算是嚼爛了。
姜如初重重的吐出一口氣,饒是她在無數(shù)的考試中早已身經(jīng)百戰(zhàn),如此快速的抽問,面對面的答題。
讓她也出了一手的急汗。
然而陳山長還沒完,話頭一轉(zhuǎn),就已拋出下一道題:
“一匹馬、一隊人,三人一騎,無人一騎,七人一騎,各成一列,問幾何人,幾何馬?”
突然又到了算學(xu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