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不知為何就能肯定，這女郎定然就是姜如初。

范燕神情怔然，心底不由升起一個疑問，這世上男子皆是庸俗之輩，她絕不相信，有郎君會不愛容貌，不看重門第。

這般平平無奇的相貌，為何能讓周氏嫡子那般在意？

姜如初抬眼，便看到門口那幾個女郎都在打量她，中間那位更是目光如炬，眼神緊緊的黏在她的身上。

范燕倏的收回目光，抬著下巴，神情高高在上的揚(yáng)聲道：“咱們坐前頭吧。”

她話音剛落，前頭書案瞬間便有幾位弟子起身讓座，紛紛神情討好的對她說道：“范師姐，坐這里吧。”

“范師姐，坐師弟我這里，挨著窗寬敞明亮?！?

范燕施施然落座，并無任何推拒之意，寒門子給世族讓座，對他們這樣的門戶來說，是理所當(dāng)然之事。

乘云行泥者，終究棲宿不同。

姜如初聽前頭有弟子悄聲提到“范燕”二字，突然想起范芝曾提過的那位長姐，如果沒錯，應(yīng)當(dāng)就是這位“范師姐”。

如此盛氣凌人，竟和范芝完全不同。

眼看堂課的先生要來，正在這時，門口又來了一個錦衣華裙的女郎，一進(jìn)門就神情打量，眼神輕飄飄的轉(zhuǎn)了一圈兒。

這么間小齋院，竟能裝得下這么多人，也不嫌擠得慌。

周靈擰著眉頭，輕輕一招手，讓身后的侍女將書箱搬進(jìn)來。

還以為能比隔壁那小書院好多少，沒想到這云川書院里頭竟是這般簡陋，聽聞也有不少世族在此讀書，怎么也不擴(kuò)一擴(kuò)。

范燕抬頭一眼就瞧見周靈，頓時歡喜出聲：“周女郎，你竟也來云川書院讀書了？”

二人曾在周氏的席宴上有過幾面之緣，她也曾同這周女郎搭過幾句話，自認(rèn)為算得上是熟稔。

眾人齊齊看向門口，在場許多世族女郎都曾見過周靈，旁的小家族來的不認(rèn)識的，或是寒門子，聽到這個“周”字，也都明白意味著什么。

周靈聞聲看過去，輕飄飄的“嗯”了一聲，隨即移開了視線。

看到范芝的姐姐，她毫不意外，這女郎也是她大堂兄的眾多仰慕者之一，曾屢次在席宴上找她套她大堂兄的喜好。

范燕笑容不減，站起身來熱情相邀：“周女郎，坐我這里來吧，我這一處挨著窗，寬敞明亮?！?

她身后的一片弟子頓時互相看了一眼，眼底皆有嘲諷之色。

姜如初抬頭乍然看到周靈出現(xiàn)在此，好一番意外，明明前兩日才在尋希書院見過她，怎的忽地又到云川書院來了？

周靈也不想往人堆里去擠，聽到范燕相邀，皺著眉腳下剛往前挪了一步，余光神奇的忽然鎖定一個人影。

腳下便突然一頓，直勾勾的往后頭看去。

_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