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冬的寒意濃了又淡,連日的春雨下個沒完。
轉(zhuǎn)眼,便到了次年二月。
姜如初剛從尋希書院那邊回來,老師給她批注了近日的功課,靜雅舍內(nèi)今年又來了幾張新面孔。
這個月賀知書已啟程去縣試。
曹師姐準備去考女官,鄧穎師姐本就出身仵作世家,今年也已報考吏員召募,其他的師兄師姐們也都各有忙碌。
姜如初抱著功課從后山回來,路過云川書院風云榜時,驀然抬眼一看,看到中間靠前處自已的名字時,腳下便微微頓住。
她還是在第十五名......而從來都是頭名的周長濟,現(xiàn)下卻在第二名。
此時位居榜首第一位的,已是向平。
書院內(nèi)眾弟子皆是議論紛紛。
自去年年末,書院內(nèi)一場歲終考之后,那位曾女扮男裝的向平女郎,突然出現(xiàn)在風云榜上,并且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積分猛漲,飛速到了前十。
這個月她更是出乎所有人的意料,一舉超過了盛名多年的周長濟,直接登臨榜首。
在她的襯托下,另一位同樣盛名的女郎半年從五十名開外默默爬到十五名這件事,似乎便沒有引起多少人的注意。
向平如此突飛猛進,短短半年就累滿別人數(shù)年的積分,已然是不合常理,伴隨而來的,自然就是數(shù)不清的流蜚語。
此時風云榜前還圍繞著不少弟子,正對著榜單上的人名點評交談,“向平”這兩個字自然是被最頻繁提起的。
“這個向平這般張揚高調(diào),這就急著登榜首了,生怕旁人不知道她攀上了九方氏似的.......”
“聽說九方公子十分的青睞于她,常常邀她出游呢.......”有弟子笑容怪異,意有所指。
后頭這句話故意壓低,語調(diào)莫名奇怪,讓一旁的姜如初聽得眉頭一皺。
有弟子不屑的哼了一聲:
“這個女郎在下曾在正雅堂瞧見過,除了長得一副好皮相之外,瞧著也資質(zhì)平平......沒想到這般急功近利?!?
“人家也懶得遮掩了唄,既有了登云梯,自然是抓緊攀上去為好,生怕錯過好時機。”另有弟子諷刺道。
連周師兄這般天縱之才,也花了一兩年才位居榜首,誰想竟被一個女郎短短半年就超過,眾人都不禁搖頭嗟嘆。
這世道,果然還是權勢喜人啊。
眾弟子各自嘲諷一番,對這風云榜嗤之以鼻后,便接連離去。
姜如初默默的聽了一耳朵,想起向平心下難免復雜,但對于方才那弟子說她資質(zhì)平平一事,她卻是不贊同的。
她自已數(shù)門同修,也代表數(shù)門都進展緩慢,曾在好幾門課程上與向平一同聽過課,畫課時二人更是比鄰而坐。
向平非但不平庸,在術數(shù)和制畫上反倒十分的有悟性和天分,她當年能拿下院試案首,自然也絕非等閑。
但她確與九方氏來往密切,且在半年內(nèi)就結業(yè)數(shù)門課程太過不合常理,看樣子她似乎今年就急著下場.......
姜如初無法評說,但她直覺向平并非急功近利之人。
現(xiàn)下她腳步一轉(zhuǎn),又該去留芳齋聽那喬先生講經(jīng)說文了,一想到這門課程,姜如初就忍不住嘆了一口氣。
這位喬先生是一位年過半百的老先生,去年剛從國子監(jiān)那邊調(diào)任過來,因他門下出過數(shù)名寒門進士,初來乍到便引得不少寒門子弟前去聽課。
姜如初起初也是慕名而去,但聽過頭兩次后,她就已是后悔莫及。
從前便是鄒先生的史學課再枯燥,她也從未覺得如此煩悶過,原因無他,只因這位喬先生的課總是聽得她火氣上涌。
“女郎當幽閑貞靜,卑弱第一,夫婦第二,敬慎第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