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冷眼直道:“那侍女是在馬車內(nèi)隨行伺候許知縣和解元娘子二人,每日端茶倒水出入不知多少次,你若是艷羨,可前去與她換一換?!?
這國字臉的秀才頓時一噎,臉色漲紅一片,他雖此次鄉(xiāng)試名落孫山,但怎么著也是個秀才公,怎么可能跟那侍女一般!
便是解元,也斷沒有到讓秀才公端茶倒水的地步。
見人不吭聲了,寇偉冷哼一聲,這些人小肚雞腸、挑撥是非的小人,也難怪考不中,這心思全都在這歪門邪道上了。
中間隊伍停下來休整,此時已到了平陵府,許多要回其他縣的秀才,紛紛與許知縣告辭而去。
剩下的眾人皆在喝水的喝水,吃餅的吃餅,人群中,寇偉遙遙的瞧見那解元娘子走下馬車來放風,神情有些遲疑。
他心下一直有件過不去的事,想到自已今日下午就要分路離去,思忖片刻,他還是走上前去。
“姜解元,那日同鄉(xiāng)宴上的事,在下深感抱歉......”
姜如初回頭看向這人,自然知曉他是此次返鄉(xiāng)的另一位寇舉人,不僅如此,放榜前的那一場同鄉(xiāng)宴,二人也曾在宴上見過。
她微笑不解:“寇舉人,同鄉(xiāng)宴上的事我早便忘了,更何況,此事也與你無關(guān)。”
那日的同鄉(xiāng)宴才不過一半,因席上有人口出穢,輕佻無狀,她在一旁深感不適,早早的便就借故離去了。
當時平陵府大部分的考生都在那場席宴上,但這位寇舉人并未與她說過一句話,二人之后更是未有任何交集。
寇偉搖了搖頭,有些慚愧的說道:“在下并未出制止那些口出穢語之人,只是眼睜睜的看著你離席......”
同鄉(xiāng)宴上就來了這么一個女秀才,令眾人都十分意外,因為原本誰也沒想到這一向不喜交際的人竟會應邀前來。
但眾人也并未沒有因有女郎的到來而改變什么,照樣喝酒玩樂,酒意上頭時,那些人還當著一個她的面,堂而皇之說那些粗鄙不堪的下流話......
文人之間,有時候避免不了這些應酬,寇偉雖并未與這些人同流,他也是十分不喜這些,但那日他冷眼旁觀,也并未出制止。
他神情慚愧的說道:“在下事后想起,總覺難堪,實在有辱君子二字......”
姜如初笑了起來,再次道:“寇舉人乃真君子,此事與你并無半分干系......但在下有個好奇的問題?!?
眼前人的神情中閃過一絲疑惑。
她頓了頓,搖頭一笑道:“沒什么,寇舉人似乎下半日就該分道,望你一路平安。”
寇偉終于釋然一笑,行禮作別:“一路平安,那日鹿鳴宴上解元娘子風姿無雙,望國子監(jiān)內(nèi),還能再見你風采?!?
姜如初一笑拱手:“定能再會。”
其實她方才想問的是,倘若她今日沒有高中解元,又倘若那日席上拂袖而去的女郎不是她,他今日還會走到她的面前……
可轉(zhuǎn)念一想又作罷,君子論跡不論心,若論心,或許這世上之人,包括她在內(nèi),便都沒有完人了。
隊伍的人越走越少,奔鳳臺縣而去時,便只剩寥寥幾人。
如此疾行,直接將來時路縮短了一大半,不過幾日功夫,許知縣與姜如初的馬車便已臨近縣城大門。
剛探出頭的桂花,瞬間一聲低呼:“女郎快瞧,好多人?!?
姜如初便從車簾處遠遠的望去,隨即驚訝的發(fā)現(xiàn),此時城門口竟是烏泱泱的一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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