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地世族霍氏的大鵬族徽,展翅欲飛的姿態(tài),但凡鳳臺縣的無人不識得,姜如初更是曾親眼見過那位讓它飛起的人......
一只蒼老的手掀開車簾,霍老那張有些熟悉的臉從里面探出來,露出一個笑意明顯的笑容,蒼老沙啞的聲音響起。
“姜解元,不妨上來手談一局?”
姜如初明顯愣然一瞬,似乎沒想到會是他,這位鳳臺縣最為德高望重的長輩等在她離開鳳臺縣的必經(jīng)之路上,顯然并不是巧合。
她方才遠遠的瞧見霍家的馬車,腦海中想過好幾位人選,甚至連總是用挑剔不滿的眼神看她的霍夫人都有想過,卻都沒想過,會是霍家的這位長輩。
但怎么覺得哪里有些怪怪的......尤其面前這位老人臉上的笑容,比起前幾日,莫名讓姜如初覺得多了些什么。
她神情稍稍一頓......
霍老見她遲疑,眼中的笑意更甚,將簾子更掀開了些許,露出里頭早已擺好的棋盤,和正在冒著熱氣的茶爐。
“怎么,姜家的女娃胸有鴻鵠之志,連科場也敢闖的人,也會為小小的一盤棋局而猶豫不決?”
姜如初聞忍不住露出些許笑意,反正今日也趕不到大同縣,她抬頭看了看天色,日頭正高,停下來喝一壺茶,倒也并無不可。
“霍老既有此閑情逸致,晚輩豈有猶豫之理?!?
她扭頭對身后的桂花和前方的車夫囑咐一聲:“讓大家先往前走,我隨后會趕上來。”
“是,女郎?!?
桂花聞點了點頭,但她抬眼時掃過對面那位老人的笑容的瞬間,心下瞬間閃過什么,神情中便不由閃過一絲怪異。
姜如初悠然的在霍家的馬車上坐下來,抬眼看向面前的這盤殘局,見霍老正要收起,她頓時疑惑一聲。
霍老抬起手一頓,毫不意外的看過來,笑容里帶上些許試探的出聲詢問道:“怎么,姜解元也對前朝這局殘棋感興趣?”
姜如初不置可否,只是有些不解的觀察著眼前這盤棋局現(xiàn)下的走勢,忍不住皺眉搖了搖頭,喃喃道:“不該如此.......”
“哦,那該如何?”
對面這老人的神色中,帶上一絲了然之色,卻明知故問道。
姜如初抬眼看他一眼,猶豫一瞬,低聲道:
“如果晚輩沒記錯的話,這應(yīng)該前朝那位馮首輔大人,當年與天護國的來使,留下的那局殘棋......”
當年天護國的來使來拜訪南壁,曾與這位女首輔下過一局棋,聽聞這局棋曾下了一天一夜,但不知為何最后卻沒有結(jié)果,只留下一局殘棋。
后來曾有棋手推敲過這一局棋的走勢,但無數(shù)人都知曉這局棋是執(zhí)黑子的女首輔占上風,再繼續(xù)也只是她勝出,令人疑惑的只是,明明是必勝的局,為何卻要停在這里。
因為不管怎么推敲下去,都只會是黑子勝出,所以這局殘棋也便沒了推敲的意義,早已被人遺忘.......
現(xiàn)下這局殘棋也被眼前這位老人殺出了一個結(jié)局,但令姜如初不解的是,眼下這局棋卻有了相反的結(jié)局。
竟是黑子輸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