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如初從小路走過,聽著這些夸張的論,暗自啼笑皆非。
不止是種地傳聞,還有關(guān)于她能勝過周長濟(jì)的“秘訣”。
“就靠這每日的五道算題,當(dāng)初她每日一大早的就來搶題呢,搶了好幾年.......”
烏儀坐在齋舍內(nèi),四周圍滿認(rèn)真傾聽的弟子,他煞有其事的低聲道:“不是咱們應(yīng)晨堂的弟子,我可不告訴他這個秘訣!”
旁邊一個新來的弟子天真又直白的詢問道:“既知這就是秘訣,師兄你怎得不也搶一搶?”
烏儀頓時咳嗽兩聲,緩了緩悄聲道:“師兄我這不是搶不過她,你們這位解元師姐從前像是不用睡似的......”
方元月現(xiàn)下已坐到第一排,此時,正在這人旁邊無數(shù)次的在心下翻起大白眼,忍不住煩悶的從今日的算題中抬頭。
剛要嘆口氣,她便發(fā)現(xiàn)雕花窗外那雙熟悉的臉,正帶著淡淡的笑意注視著她,方元月霎時一愣,瞬間想要站起來。
卻在窗外那人笑眼制止下忍住了,二人互相悄然的拱了拱手,千萬語,都化作彼此意會的笑容。
年年歲歲花相似,歲歲年年人不同。
方元月眼看著那人微笑的臉消失在窗前,激動又讓人不舍,仿佛剛才的對視是一個錯覺。
比自已后來的師妹都已向前走去,她的神情中忍不住浮現(xiàn)出些許向往之色,心下的激動慢慢平復(fù),耳邊那道聒噪的聲音也逐漸消失。
她再次提起了筆......
姜如初從應(yīng)晨堂那邊路過,沒有打擾任何人,以旁觀者的姿態(tài)看著書院的眾生百態(tài),看著每個弟子都各有其道。
路過瀟瀟館時,她還看到正在與師妹們斗樂的林望舒,那神采飛揚的模樣,五指在琴弦上翻飛時,那笑容中的從容......
聽聞上個月陸安南便已迎娶會寧郡葛氏之女,此事不僅是姜如初知曉,云川書院里也早已是沸沸揚揚。
她方才從書院中過來時,弟子們之間顯然也早已傳開,從前弟子們提起這二人其中一個時,總會隨之提起形影不離的另一人。
如今在四起的流中,“林望舒”三個字再次被人提起時,便莫名多了幾分遺憾唏噓.......
姜如初看了一眼林望舒臉上的笑容,收回目光緩緩走遠(yuǎn),不絕響起的《孔雀東南飛》中,她卻能聽出一絲惆悵之意。
“蒲葦紉如絲,磐石無轉(zhuǎn)移.......”樂聲悠悠不絕。
可若是磐石已轉(zhuǎn)移呢?
瀟瀟館內(nèi),林望舒輕啟雙唇,微笑吟唱,但她的笑容中只是透著淡淡茫然之色,竟也沒有預(yù)想中那般悲痛。
只剩些許惆悵。
林望舒覺得,似乎從當(dāng)初書院賭局中,她沒有壓在那人身上時,便已是早有所感,又或許要更早.....
從當(dāng)年她與家中決裂,不顧父親的勸阻,非要追隨某人來云川書院讀書時,便已早預(yù)料到今日。
放棄自已的路成為別人的陪襯,似乎便注定,要失去光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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