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長濟面色不變,平靜的回道:“讓公主殿下失望了?!?
四周的人臉上皆是怔然之色,旁邊還憋著一肚子氣的楊正猛的一愣,不由打量了身旁人一眼,怎么都沒看出哪里有殘。
這卓爾不群的氣度,這硬朗的側(cè)臉線條,這筆挺的身姿,這金玉難顯其貴的驕子......
這俊眉修眼的,唯一不同就是膚色比從前深了兩分,但絲毫不減其俊美,反而更添了幾分男子氣概。
周圍郎君都是一臉疑惑不解,連離公主最近的霍衍舟,疏冷的神色中也帶上一絲不明。
唯有賀知禮笑得默不作聲,暗暗可惜,本以為公主馬上又該轉(zhuǎn)移注意力了,方才乍然一見,他便早已知曉是這結(jié)果。
在旁人眼中只是深了兩分的膚色,在明月公主的眼中,卻已是最大的瑕疵,她皺眉輕嘆道:“白玉染塵......”
鄉(xiāng)野之地,終究是久待不得。
席上離得遠的人都沒聽清公主這一聲微嘆,唯有離她最近的霍衍舟聽清了這一聲惋惜,眉心一動。
明月公主可惜的看了周長濟一眼,將要收走的視線卻在掃過他身旁那黑著臉的某人時,霎時一頓。
心下了然,卻慢悠悠的出聲詢問道:“楊伯明,從前赴宴屬你最愛高談闊論,今日怎的一不發(fā)?”
楊正聞一頓,敷衍的拱了拱手悶悶道:
“多謝公主掛懷,可今日諸君不是來賞花的嗎?臣若高談闊論,恐壞公主雅興。”
明月公主對容色不錯的人向來更多兩分耐心,雖這楊伯明一身臭脾氣,但卻別有一番意思,若人人恭順,難免乏味。
百花齊放的妙處,可不就在此處。
公主輕笑一聲,直接點明道:“本官方才進門時說的話,你怕是還有不服吧,有什么盡可直,若是藏著掖著,可不像你楊家人的作風(fēng)?!?
楊家父子都是這個烈性子,不管是老子還是兒子,在朝堂上還是私底下,那都跟炮仗似的,一點就炸。
楊正憋著一肚子的氣,出口的話便自帶了幾分不滿:“公主殿下說的話,臣自然沒有任何不服?!?
明月公主眼中的笑意減了兩分,淡淡道:
“你話中對本宮沒有任何不服,但這不服之意都寫在你的臉上了......”
“怎的,是那篇女學(xué)論讓你不服,還是那女解元惹了你?”
滿座的高門郎君和貴女,都不由放輕了聲音,席上只聽得那悠悠的樂聲不絕于耳。
說是賞花,可到此時,這些貴人也沒有誰多看四周邊上那些千嬌百艷的花兒一眼。
知曉公主有些欣賞那篇女學(xué)論,楊正自是不會傻到當(dāng)眾詆毀這篇文章。
聞他眉宇間帶著一絲怒氣道:“臣并非質(zhì)疑本朝科舉選才,也不談文章好壞......”
“但那姜氏女明明不過是投機取巧,碰巧遇上一位女考官,分明是專挑那崔大人喜好寫的文章!”
“這算什么真才實學(xué),又對其他的讀書人公平嗎?”
此次科舉只有會寧郡的鄉(xiāng)試選用女考官,本就引得其他郡城的許多讀書人憤然不平,偏還出了個女解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