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實無論如何回答,這一場辯論,元解元都已經(jīng)輸了。
他遲疑著不肯回答,然而雅正堂內(nèi),四周早已響起情不自禁的掌聲,眾人一邊感嘆好生狡詐,一邊忍不住直呼妙極!
雖是詭辯,但其辭邏輯毫無錯漏,從最開始的叫囂著讓對方滾下去時,就已開始布局,先讓對方生出怒意。
隨即再表達敬仰,以此讓對手放下警惕,才能一步步的踏入自已的圈套中,從元解元回答她的問題開始,他就早已注定敗局!
現(xiàn)下他看似有選擇,其實前方早已無路。
試問,誰能不感嘆一聲妙極呢?
側(cè)門口的某人,已不知不覺的靜立在此處好一會兒,此時他臉上揚著一個意味不明的笑容,雙手合掌緩緩輕拍著。
聽著身旁小廝的詢問:“郎君,咱們還要走嗎?”
吳斂嘴角輕勾,雙手環(huán)抱雙臂,淡淡笑道:“走什么,如此精彩的辯論,如此精彩的人......”
走了,可就錯過了。
樊師兄這邊的四門學眾人,羅師姐與徐師姐等人,早已都是一臉的驚喜之色,誰能想到,姜師妹如此出人意料?
方才她那般淡定上場,簡單的一句已有對策,可完全看不出,她早已有如此妙論!
羅師姐忍不住喃喃道:“我們怎么都忘了,姜師妹即使從未參加過文辯,可她也是解元之才啊......”
興許是她瞧著面柔心慈,一路進來也都是不聲不響的,讓眾人都下意識的忽略了她。
樊師兄有幾分恍然的說道:“是啊,我們都忘了,姜師妹可是解元之才,何須我等擔憂.......”
此時不僅是雅正堂內(nèi),國子學的大門口,也早已是沸騰一片,有大罵女子天性狡詐的,也要驚呼其扮豬吃虎的。
“呸!這叫兵不厭詐!”
薛素香與賈師兄等四門學眾人,早就歡呼起來,一邊為姜師妹的妙論拍手稱贊,一邊駁斥旁邊的酸酸語。
“姜師妹出人意料啊......”
那個曾揪著自已的發(fā)髻往墻上撞的畢師姐,此刻臉上揚起一個驚訝的笑容,忍不住神情復(fù)雜的感嘆道:
“......原來姜師妹如此狡詐,虧我等還替她擔心不已!”
薛素香正抓著自已兄長薛繼平的肩頭使勁晃,聞頓時回頭,哈哈一笑的認真反駁道:“什么狡詐?”
“可不許胡說啊,咱姜師妹這叫足智多謀!”
周圍的四門學其他的師兄師姐趕忙高聲應(yīng)和:“對對對,姜師妹這是足智多謀,兵不厭詐!”
“姜師妹大才,大才啊哈哈哈......”
聽著四周此起彼伏,像潮水一般涌來的復(fù)雜的驚嘆聲,元解元環(huán)顧四周一圈,眼神中的憤怒已然在逐漸散去。
換成失敗之后的一片寂然。
敗局已定,再如何憤怒又有何用,只能怪自已輕敵,他默然抬手,定定的看了對面的姜如初一眼。
意味深長的提醒道:
“姜解元,是我輸了......可方才那道師與父的辯題,至少在場所有監(jiān)生的心中,你也并未真正贏。”
這位元解元下之意,也就是說他寧肯選擇認輸,也不愿意承認自已的天道之論有錯。
說罷,他重重的一甩衣袖,憤然走下辯臺。
姜如初眉心一動,她應(yīng)該明白,兩頭都是輸,這元解元背后既是有高人指點,又怎么可能輕易的推翻自已先前的辯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