辯臺上,丁解元背起手,意有所指的說道:
“自是不安于室,自詡聰明者,女子可通文識字,然不可多得,多得便要生出驕縱,挑動邪心......”
“.......甚至舞文弄法,做出禍國之事!”
方才姜如初還懷疑是公主出題刁難她,此刻聽這丁解元說到這舞文弄法,這背后之人,顯然就不可能是公主。
她無聲一笑,隨即面無表情的說道:“可若是按照嚴(yán)解元你對‘哲婦’的定義,是讀書明理,是不安于室。”
“那褒姒夫人,應(yīng)當(dāng)也算不上哲婦才對.......”
對面的嚴(yán)解元白花花的胡子一抖,瞇眼看來。
“明明褒姒夫人一生謹(jǐn)守內(nèi)則,十年不出,婉娩聽從,更從未逾越本分,據(jù)聞她出身鄉(xiāng)野,還大字不識.......”
姜如初神情疑惑,一臉奇怪的說道:
“怪哉,此等女子,應(yīng)當(dāng)也是你等口中的“賢婦”才對,怎么能與滅國之論扯上關(guān)聯(lián)呢?”
“照你如此說,我等讀書明理,豈不正是與她背道而馳?”
雅正堂內(nèi),瞬間響起一陣女子的喝彩之聲:
“妙極,做賢婦也能禍國,那還做什么賢婦!”
“說得好!若是大字不識也能背上此等惡名,那我等讀書明理,豈不是名正順!”
這時,輕紗帷幔之后響起一道年輕女子的聲音。
帶著贊許之意緩緩開口:“說得好,此等賢婦也能禍國,那我等不賢,應(yīng)也是理所應(yīng)當(dāng)?!?
姜如初瞬間看向這個方向,心下了然,能在這時開口的女子,除那位尊貴至極的明月公主,別無他人。
這道威嚴(yán)的女聲,瞬間傳遍整個雅正堂內(nèi),讓許多女弟子齊齊側(cè)目,敬畏喃喃道:“是長公主殿下......”
雅正堂內(nèi),方才關(guān)于公主殿下的猜測,紛紛化為烏有,眾多女子興奮而又崇敬的聲音齊齊響起。
“公主殿下說得對,姜解元辯得好!”
在這一刻,局勢的推動之下,明月公主與姜如初已經(jīng)是天然的站在同一個方向,從看熱鬧,到不得不踏入此局。
此時的輕紗帷幔之后。
所有人此刻看著姜如初的目光,沒有什么時候能比現(xiàn)在更加的復(fù)雜,楊正在昨日都還不敢設(shè)想,自已有一日,竟然也會為某人的才思敏捷所喝彩.......
丁解元聽著此起彼伏的喝彩聲,神情本紋絲未動,但在聽到公主開口時,眉頭顯然一跳。
再次開口,便像是完全豁出去了一般說道:
“什么賢婦,自恃美貌,與自恃聰明者,若不能規(guī)勸,皆是同樣的劣根,皆可稱作‘哲婦’,都是禍國的根源......”
輕紗帷幔之后,響起一串帶著怒氣的低笑聲。
照他如此說,女子既不能美貌,也不能聰慧,合該丑陋蠢笨,才是真正的賢婦。
四周瞬間響起一片女子的磨牙之聲,方才還能應(yīng)和這丁解元幾句的男弟子,此刻知曉公主在側(cè),都是早已不敢再開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