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對我有敵意?!?
一直到走出姜府門口老遠,遠遠的看到那輛滿載年貨的馬車時,一路沉默的霍衍舟,突然吐出這么一句。
身旁還在埋怨那位女解元不懂待客之道的隨從,忽然聽到自家郎君這么一句話,先是茫然一愣。
然后呆呆道:“郎君說的是姜解元啊?沒有吧........”
雖然這姜解元待客之道上差些禮數(shù),但為人瞧著也是溫和的,方才還笑了呢,哪里來的敵意。
霍衍舟回頭淡淡的瞥他一眼。
隨從趕忙收起茫然,趕緊擰眉努力回憶,這才感覺這姜解元的態(tài)度確實冷漠一些,不像是一般的人情淡漠。
“也許跟郎君你一樣,將你視為強勁對手吧.......郎君你前兩日不也說過,今年的會試中,這姜女郎算得上是一個對手么.......”
今年進京赴試的舉人聽聞有七八千個,而朝廷要取的及第進士僅僅三十個,真可謂是過一關,斬數(shù)千將呢!
麻衣盡舉一雙手,桂樹只生三十枝,但凡今年要下場的舉子,最近互相瞧見對方,那眼神都是冒著狠光的,像是要吃了對方一樣.......
他家郎君的志向可不是僅僅是上榜,所以上一次會試才沒有下場,蓄著勁兒等到今年,早被許多讀書人暗中視為最強勁的對手。
霍衍舟抬腳往馬車的方向走去,眉頭卻是微微的擰著,他無聲的搖了搖頭。
語氣淡淡卻十分篤定道:
“不一樣.......”
與視為對手的那種敵意不同,這位姜解元看他的眼神沒有任何較勁的意思,而是真正的,帶著厭惡的敵意。
霍衍舟方才突然開口想要進門一坐,不過是在看到迎面而來的那女子眼中莫名的謹慎,突發(fā)奇想的一句試探。
他莫名有種預感,因此在姜如初第一瞬間眼底里閃過的那一絲厭惡時,也被心細如發(fā)的他察覺到。
霍衍舟自問,從未得罪過她。
他有一種很怪異的感覺,二人同是出身鳳臺縣的讀書人,就算做不成惺惺相惜、互相照拂的同鄉(xiāng),也絕對沒有任何敵對的理由。
按理說,她是連中四元的最終贏家,而被中間搶走一元的他,才應該對她抱有更大的敵意才對。
霍衍舟突然詢問道:“母親上一次寫信來是多久?”
緊隨他身后的隨從使勁的摳了摳腦袋,一臉糾結(jié)也沒有感覺出這敵意還能分什么不一樣的。
“兩個月前,郎君你還一直沒抽空回信呢.......”他想了想,趕忙提醒道。
霍衍舟一腳踩上馬凳,“嗯”了一聲。
是時候該給母親回信了。
正準備也上馬車的隨從,糾結(jié)的看向馬車上后面堆著滿滿的年貨,試探的詢問道:“那這些年禮怎么辦,叔祖老爺不是再三囑咐要送到姜府的.......”
費勁吧啦一路運來的,瞧著郎君似乎也不打算送了,可這些年禮家中還有一模一樣的另一份,再拉回去好像也沒有必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