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郎君,你寒窗十載,就靠今朝了啊......”
“貢院里且冷著,我的兒啊,要是被褥不夠,記得問監(jiān)考官再要一床.......”
號棚里,每個考生的吃食被褥都是有定數(shù)的,哪能多要,這一聽便就能知曉,這位考生定然也是頭一回考春闈。
“我的兒啊,這樣的苦楚,你都熬了這是第五回了,這一回你可一定要爭氣,咱爭取不來第六回了嗷........”
考了五回,三年一回,滿打滿算也有十五年了,但比起許多考到七老八十的白頭舉子,十五年,便也似乎不算長。
可十五年,一個牙牙學語的幼童,都足以長成一個翩翩少年,這樣再看,十五年又似乎包含了太多太多。
“郎君......”
“我的兒啊.......”
姜如初便伴著這一聲聲殷切至極,如同哭喊般的送考聲,走進了第一道門內(nèi)。
不光是在門口只聽到一聲聲的“兒”和“郎君”,就是走到這貢院的大門口,她抬眼一掃,也幾乎都是男子。
能到這里的都是舉人,便也再沒有瞧著十來歲的孩童,最年幼的也大概都有十四五歲的模樣,這般年紀若再考中進士。
怎么,也配得上稱一句天才少年了。
似姜如初這般年輕的面孔,剛滿二十,此時若能考中進士,自然也是少有的英才。
但就她這個年紀站在這門口等候搜檢的考生中,都算得上扎眼,更別提年歲更小的這些少年,可以說是鳳毛麟角。
此次下場的,更多的是年歲三十左右的考生,但即便是這個年歲若能高中進士,在科舉一途中,都算是佼佼者。
而到這個年歲,在場大部分考生也幾乎都已經(jīng)有家室,有的還是一邊做官一邊備考,繁忙之余考中的概率,又更加的渺茫。
因此,這才有“五十少進士”的說法,意思就是,若五十歲的時候能考中進士,都可以算得上年輕。
可見進士科的難度,以及科舉的艱辛。
而這個年歲,幾乎沒有來赴考的女子,便不僅僅是受世俗所累,除了才學之外,更多的,是受夫家所制,子女所制.......
男子可以考到七老八十,女子卻不同。
為人妻為人母的一生,即使這些女子能看破世俗的偏見,也沒有空閑和資格繼續(xù)科舉,這便是科舉越到后面,女子身影越少的緣故。
所以姜如初何止扎眼。
旁人幾乎是看到她便忍不住下意識的多看一眼,在見她這幅杵著拐杖的姿勢,便幾乎是立刻便知曉她是誰。
在場的考生,許多提前月余就來了盛京,自是對那場轟動整個盛京的馬球盛事有所耳聞,對姜如初的大名,更不止聽過一次。
此時,在大門口排著的這一條長龍的隊伍中,除了姜如初自已外,她幾乎沒有看到一個前來赴考的女子。
幾乎沒有.....
但也不是完全沒有,她終于看到一個女考生,并且還是一個熟人,便是那邊一處華貴的轎輦前。
正默然靜立的向平,向師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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