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如初的目光,看向第一道法令題。
除四書五經(jīng)外,通達律令,明曉禮儀是每個南壁讀書人都應(yīng)該做的事,法令題也幾乎是每場科舉考試中,都必考的題目。
所以這第一場考經(jīng)義和法令,也是按部就班,不出所有考生意料的事。
考試范圍也十分的明確,以《南壁律令》《南壁開元禮》為主,其他的為輔。
第一道的題目:甲竊其叔父銀五十兩,乙竊鄰人銀四十兩,依律當(dāng)如何處?
姜如初讀完題,便陷入沉思......
別看法令題的范圍只在兩本律典中,但光是《南壁律令》之下,便分有六部律法,即吏律、禮律、兵律、刑律、工律。
與朝廷的六部相對應(yīng)。
乍一看,許多人在看到這這甲竊取的是五十兩,乙只竊取了四十兩,就貿(mào)然定義,甲比乙的罪行更重。
實則不然。
這一道題,很顯然出自《南壁律令·刑律》中,明顯便涉及“親屬相盜”和“常人盜竊”的量刑差異........
姜如初沒有著急動筆,只是靜靜的沉思。
今日的天氣似乎有所緩和,但她感覺自已受傷的那條腿,似乎昨夜里被凍的緣故,今日一直隱隱作痛。
她皺了皺眉,猶豫片刻。
還是起身將那處包扎好的地方,輕輕的解開,仔細(xì)查看了一番,沒有任何加重的情況,但也不見任何好轉(zhuǎn)。
當(dāng)時太醫(yī)便再三囑咐,一定不要受凍,可身處會試之中,實在沒有這個條件,萬幸,她的身子骨還算沒有添亂。
姜如初拿帕子輕輕擦了擦,從考箱中取出新的裹帶和藥粉,簡單的自已處理了一下,重新再包扎上。
到這時,門板再次敲響。
又到了午時放飯的時候。
姜如初起身拿飯,還是跟昨日一模一樣的菜式,一盤青菜、一碟醬瓜以及一碗熱湯,依然是兩菜一湯。
已經(jīng)進貢院兩天了,到這時,還能再喝到一碗冒著熱氣的菜湯,實在讓人忍不住發(fā)出一聲暖意十足的喟嘆。
整條號巷里,都是此起彼伏的喟嘆聲。
午飯過后,姜如初還趴在桌上小睡了一會兒,約莫著大概半炷香的時間,給下半日養(yǎng)足了精神。
這才提筆,開始答題。
《南壁律令·刑律》規(guī)定:親屬相盜,按親疏減等量刑......若減罪輕于凡盜者,止杖一百。
這第一道法令題,其實很常規(guī),不過是一個親屬相盜和常人盜竊的區(qū)別,只要熟記刑律的這一條,便不難答出。
唯一的難點,便是量刑減刑,關(guān)于盜叔父,要減幾等,最后如何定刑,若是只會死記硬背的,也不容易答上。
常人盜五十兩杖七十,徒一年半。
所以五服之內(nèi)減常人罪數(shù)等,按律令來說,甲竊的是叔父,論親疏遠(yuǎn)近,盜叔父應(yīng)該是減三等。
最終的判文便是:甲盜叔父五十兩,杖四十,不徒。而乙依常盜論,盜鄰人四十,則要杖五十,徒一年。
姜如初寫完這第一篇司法判文的時候,扭頭看向窗口的光亮處,天色明顯還早。
她便繼續(xù)看向最后一題。
僅有兩道法令題,前一道的難度不大,那這另一道,顯然就非比尋常。
題目:甲誣乙盜竊,乙不堪刑訊自盡。后查明乙實無罪,甲依律當(dāng)反坐死罪,然甲有八旬老母無人奉養(yǎng),可否矜恤?
這道法令題,其中涉及的就復(fù)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