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夜,格外的漫長。
不僅是緊閉殿門的聞喜殿,人心惶惶的恩榮宴,驚慌失措的許多人,以及表面靜謐無聲、卻波濤暗涌的清泉宮內(nèi)外。
還有早已經(jīng)血流成河的九方侯府,和正奮力廝殺的馮、盛放等人.......
前半夜明明一切都很平靜。
直到后半夜,剛要松懈兩分的幾人猛然發(fā)現(xiàn),不知何時,府外早已圍滿無數(shù)的人馬,無數(shù)的火把,將馮臉上的驚怒照得清晰可見。
整個侯府忽然就被圍成了一個鐵桶。
而且,根本沒有給他們?nèi)魏伍_口的機會,就像是對他們的一舉一動早就清楚,上來就放箭射殺,明顯是不留活口的意思!
馮等人,來不及多想,只能奮力反抗,加上他們帶回盛京的二百輕騎,原本尚還能抵抗,不料,侯府的府兵竟忽然調(diào)轉(zhuǎn)矛頭.......
內(nèi)外被圍攻,外頭卻還有源源不斷的兵馬前來支應(yīng),盛放很快支撐不住。
當(dāng)即大喊道:“馮,公子留給你的后手呢?咱們在城中不是還有援手嗎?”
馮聞聲回頭,沉聲道:“給長公主府送信的人走了快一個時辰了,侯府離公主府不遠,以他的腳力,早該回來了.......”
此時還未回來,要么是在路上被人伏擊,要么,就是長公主府那邊的人,臨時反水。
“她騙了我們.......”馮喃喃出聲。
“長公主果然不可信!公子早該明白的,駙馬都去世多少年了,她要是還惦記著九方氏的情分的話,哪里會找那么多小白臉!”
四周無數(shù)長矛襲來,盛放勉力擋了一擊,咬牙喊道:“.......快些放信號通知城外的常平,讓他趕緊帶兄弟們前來!”
“只要出城,咱們就安全了?!?
馮身手沒有他好,身上已經(jīng)有好幾處掛彩,但并不耽誤他此刻的腦子無比清晰。
聞,他吐出一個無力的事實:
“出不去了,這些都是五城兵馬司的人,怕是咱們早就被盯上.......”
盛放這才明白過來,原來是早有埋伏。
頓時咬牙切齒道:“果然是姜如初那個賤人騙了咱們,還騙了公子......老子早說過,她巧舌如簧,不可信,你們就是不聽!”
盛放雖是個武夫,卻不妨礙他明白什么叫做卸磨殺驢,什么叫做狡兔死,走狗烹。
他在北地戍守多年,在邊疆有無數(shù)出生入死的兄弟,同時也是九方侯爺最忠實的擁戴者之一,此刻的他自然暴怒無比。
“侯爺明明已經(jīng)交出虎符,公子也愿意進宮請罪,可皇上還是要趕盡殺絕.......可惜他錯了,北地的將士,認的可不止是那塊虎符!”
當(dāng)即大喊一聲:“弟兄們,為侯爺和公子.......”聲音卻戛然而止。
盛放喉中一陣腥甜,低頭一看,胸前冒出的刀尖閃著銀光,竟是自已身體被捅了一個對穿,他緩緩回頭,對上身后的那張熟悉的臉。
驚愕出聲:“馮,你怎么.......”
后者沉默著,一個用力抽出長刀,噗嗤一聲,前方這張后背頓時鮮血噴濺。
直到盛放“砰”的一聲倒下,震怒的雙目正在逐漸的失去神采,馮這才敢直視于他。
神色不明的低聲道:“盛放,你錯了,姜如初沒有騙你們,是我,騙了你們?!?
地上的盛放,早已徹底失去生機,但最后的那一剎那,放大的瞳孔也意味著他的憤怒。
馮無聲收回視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