黃縣令聞一怒,抬眸低斥一聲:
“閉嘴.......還不趕緊跪下!”
潘明平靜上前一步,拱手道:“稟大人,夢蘭的確見過那位女巡按,她絕不會說謊?!?
他是縣衙中管理監(jiān)牢和倉庫的管事,與他兄長這個門子不同,他雖是個不常露面的,但在衙門中的權力可不算小,是個肥差。
這一切,自然還要得益于他娶了同知的義女,雖然胡同知的義子女一籮筐,但也不妨礙他依然可以稱一句:同知大人的女婿。
后面原本緊隨其后,跟著黃縣令一起跪下的潘騰,此時抬眼看向自已表情篤定的弟弟,神情中忍不住閃過一絲驚異。
不可思議出聲:“阿明,此事當真?”
姜如初平靜的對上幾人質問的目光,忍不住一笑,淡淡出聲道:“黃縣令,今日你下轄的人,真是令本按大開眼界啊.......”
黃鳴一時凝噎,先是回頭怒斥一聲。
“真什么真,住嘴!”
這才回過頭來,欲又止的開口正要引見:“稟姜巡按,這幾位其實是.......”
“全州胡同知的義子義女,黃縣令不必介紹,方才本按已經領教過了?!?
姜如初淡淡接口,視線在他遲疑的面上打了個轉,已然明白他的欲又止。
胡同知是他的頂頭上官的上官,他一個小小的知縣,在五品同知的面前,大概連說話資格都沒有,有敬畏也是情有可原。
可眼前只是幾個義子女,身無半分官職。
竟也能讓堂堂一縣之尊如此......
迎上她意味不明的雙眼,對面三人一愣。
胡夢蘭面無表情出聲:“黃縣尊,上次洗塵宴你沒有前去,此事也怪不得你,我義父親自接待的那位大人,我豈會胡?”
胡躍抱起手臂,懶洋洋的說道:“黃縣尊,勸你還是差人查一查再說,著急忙慌的就跪地請罪,瞧你這點出息.......”
“難怪我義父說,你不堪大用。”
他語氣不緊不慢,表情甚至還有不屑。
此刻一縣父母官正跪地請罪,這姐弟二人卻站在一旁有恃無恐,從容淡定,還真有幾分高高在上、地位顛倒的模樣.......
姜如初靜靜在站在前方,打量著幾人說話間毫無顧忌的神色,絲毫沒有將黃鳴這個縣令放在眼中的神態(tài),還有什么不明白的。
忍不住一嘆,語氣不明的出聲道:
“黃鳴,方才聽聞他們說縣衙都有他們一半,還以為是狂妄之,現下看來果真如此,你這縣尊當得,還真是.......”
窩囊。
黃鳴神情中閃過一絲赧然,一時不知是該為她還記得自已的名字而感到高興,還是為自已的無能無為,而感到羞愧無顏。
只得俯身以頭搶地,趴在地上,無奈的長嘆一聲道:“讓姜巡按見笑了.......”
后面的蔣懷民聽得一臉稀奇,見笑?現在誰笑得出來,他這幾日連哭都沒地兒哭!
堂堂一縣之尊,下轄如此多的牛鬼蛇神作亂,他竟還在縣衙安坐,都被人騎到臉上來了一個屁都不敢放,是真的窩囊啊。
胡夢蘭驚疑不定的視線在姜如初的身上來回不停的打量,回頭看向身旁同樣神色古怪的潘明,二人不解的對視了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