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大學士定定的看著自已這個兒子。
雖一不發(fā),但不得不說他所,正是他近月來憂心之事,自上次大清洗之后,他便看出當今陛下是個大刀闊斧之輩。
從那時,他便已開始憂心成氏的將來。
聽到自已這個向來只知癡迷下棋的兒子,竟能有如此遠見,成大學士顯然深感意外,愣了好一會,他這才穩(wěn)定心神。
輕笑一聲道:
“為了讓為父給你那個棋友說情,可算是難為你了,特地去求過你祖父了吧,背這么長一串說辭,真是辛苦了?!?
姜如初離京那日,這兒子眼巴巴的非要去送,還說什么相送知已,他將他關(guān)在家中沒讓他送成,險些給他氣得離家出走。
后來整整兩個月沒跟他說話,若不是今日女騎浴血回京的驚人消息傳來,他還生氣呢,哪有功夫理會他這個父親。
成大學士輕嘶一聲,忍不住問出心底那個埋藏了許久的疑問:“你不會也喜歡她吧?先不說人家女狀元瞧不瞧得上你.......”
他這個“也”字,用得十分的微妙。
成大學士上下打量自已兒子一眼,雖說這是自已親生的,但也不得不承認,比起人家的兒子,那差得不是一星半點。
他忍不住皺眉提醒道:
“單說周家那小子的心思就是人盡皆知,人家探花郎相送數(shù)十里都沒追上,就你這樣的,還是歇了心思吧?!?
成克已聞一噎,神情莫名的看他一眼,先是揚聲朝馬車外催促一句:“趕緊的,先往宮里走?!?
感受到馬車開始搖晃前進。
他這才回過頭來,無奈道:“爹你說什么胡話呢,我與姜師妹乃是君子之交,純粹的同門之誼,您別瞎胡說!”
“方才那番話,真是兒子自已的肺腑之,祖父哪有功夫理會我......”
他的確去尋過他祖父,也央求過他出面說服他父親,可是成老壓根沒有搭理他,只說自已已致仕多年,做不了成氏的主。
“兒子真是這樣想的,當然,想讓您幫姜師妹開口的確是有,但更重要的一點是,兒子從她身上看到了當今陛下的決心?!?
成克已一臉正色道:“您想想這天下書院有這么多的人才,還有國子監(jiān),陛下為何就是非要頂著這么大壓力點一個女狀元出來?”
“真的只是看重姜師妹那篇農(nóng)商策嗎?兒子倒覺得未必,陛下看重的或許就是姜師妹這個人,您只管琢磨她,就能琢磨出陛下......”
他湊到徹底愣住的成大學士面前。
嚴肅道:“說不定此次全州之行,表面看似是姜師妹主動請纓,其實就是陛下之意。”
“爹,身在朝堂如逆水行舟,不進則退,咱們成氏從前的生存之道真不行了,說到底中立其實就是搖擺不定,陛下如何能喜?”
他這番話說下來,徹底讓成大學士愣在了對面,定定的看著他,一時神情恍惚。
馬車正飛快的朝皇宮的方向駛?cè)ァ?
好一會兒,車內(nèi)才響起成大學士感慨無比的聲音:“克已,你總算是長大了.......”
成克已不好意思的摸摸后腦勺,先是嘀咕一句:“兒子早過冠禮,自然是長大了?!?
又忍不住追問道:“那爹您.......覺得兒子說得有道理的話,那您為姜師妹開口的吧?”
成大學士逐漸正色,一臉鄭重的回答他道:“為父明白你看重同門之誼,但此事不是兒戲,成家一旦踏出這一步就再也收不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