姚溫倫湊到馬車跟前,左右看了兩眼。
湊上前去,低聲一臉老實的道:
“下官今日的確是為詩帖而來,早已備好不少的錢糧米面,如今得知詩帖早已不在,下官只好遺憾而歸,但這備好的東西.......”
“反正本也是給您的,您都帶走吧?!?
姜如初從馬車內(nèi)看他,神色帶著一絲若有似無的笑意,打量他半晌都沒吭聲。
姚通判見她不答,也不知是個什么意思,反正他今日話都出口了,自然是要把事情徹底辦成,才不算枉來一趟。
連忙低聲道:“......整整裝了三個板車,下官早就準備好了,等會兒他們自會跟在您的隊伍后面,您什么都不用管?!?
“等到了十全縣,運送的人自會返回?!?
姚通判偷摸打量她神情一眼,特意補充一句:“姜巡按放心,此事誰也不會知道?!?
聽到他最后這句,姜如初忍不住笑了。
“通判大人真是大手筆,整整三車的錢糧米面,怕不是一個小數(shù)目.......”
姚通判聽到她沒有拒絕,頓時松了口氣。
笑盈盈道:“只要大人您高興,這都是下官應(yīng)該的,應(yīng)該的,區(qū)區(qū)一點錢糧罷了?!?
雖說這位巡按大人有翻臉不認賬的前車之鑒,但都這個時候了,能刷點好感是一點,再說,他也不是沒有兩手準備.......
“今后若大人您有需要,只管叫人知會下官一聲,對了,下官不得不提醒您一句,此行去十全縣您可得小心了........”
姜如初笑而不語,靜靜的看著他賣好,臉上顯然沒有任何意外之色。
她可不會輕易這位通判大人此時一副老實巴交的模樣所蒙蔽,那日施粥時他那副冷漠無情的模樣,她還印象深刻著。
姚通判正忐忑,怎的她一點也不驚訝,難道她不相信,他正要加把火。
車內(nèi)的人忽然冷不丁冒出一句道:“姚通判若要賣本按一個人情的話,不如就跟本按說說,那對胡姓姐弟,是為何而死?”
姚通判霎時愣了又愣,眼神閃躲一瞬。
他這瞬間的神色變化,自然被姜如初盡收眼底,很顯然,這位通判大人知道得還不少。
但這人神色幾番變幻,似乎正在掙扎,最終還是俯身再湊近車內(nèi)幾分,用低得似蚊蠅般的聲音,神神秘秘的說道:
“不是下官有意隱瞞,實在是下官也并不確定,只是有所猜測而已,沒有真憑實據(jù)的事,下官可不敢貿(mào)然開口,得罪胡同知......”
姜如初頓時凝眉,“你的意思是,下手的是胡同知?那不是他的義子義女嗎?”
姚通判神色一驚,連連擺手一臉慌張道:“我可沒這么說,姜巡按可別亂猜!”
下意識左右看了一圈,回頭低聲急道:
“下官就說一句,您這次去十全縣,記得去潘家村看看,下官盡于此,只能說這么多,再多的您就別為難下官了........”
潘家村,這已經(jīng)是個很明顯的指示了。
姜如初緩緩垂下眼眸,沒有再為難他的意思,即使再問下去想必他也不會多說。
“通判大人回吧,你的贖金本按就收下了,至于贖回的那張詩帖,本按也會派人原封不動的送回你的府上?!?
“自此,你我算是兩清?!?
說罷,她一把放下了車簾。
姚通判愣愣的后退兩步,臉上逐漸揚起一個笑容,不是說早已處置了么,原來是誆他的,“多謝姜巡按,多謝姜巡按.......”
“大人寬容待人,下官感激不盡,哪能兩清,這可兩清不了,這回就算是下官欠您的啊,來日有什么您盡可使喚——”
看著那馬車緩緩向前駛動,姚通判壓著嗓子,厚著臉皮揚聲最后表了一句忠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