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至床邊,他屈膝矮身,垂眸將懷中人往柔軟的床褥上放。
剛一觸到被褥,少女的身子便不由得蜷了蜷——屋子雖暖,錦被也蓬松,可被褥底下沒提前用湯婆子焐過,乍然相貼,還是很涼。
她本能地貼近熱源,不肯松開環(huán)著他脖頸的手,反而收得更緊,纖細的手臂像藤蔓般纏上來,迫使他維持著俯身覆在她身上的姿勢,睫羽輕顫著,溢出一聲軟糯含混的囈語:“涼……”
云硯洲喉結(jié)狠狠滾了滾。
他該起身的。
他引以為傲的自制力,在她面前從來不堪一擊,薄得像層一戳就破的窗紙。
是他親口說要守著兄長的本分,是他親手將兩人的距離推得老遠,他怎么能一錯再錯。
可他放不開。
鼻尖縈繞著她發(fā)間的酒氣與馨香,溫?zé)岬暮粑糁缭S的距離與她交錯,每一寸肌膚都叫囂著靠近的渴望,他怎么放得開。
他垂著眉眼,指腹輕輕攏過她頰邊散亂的發(fā)絲,帶著薄繭,卻溫柔得不敢用力。
而后,俯身,循著心底壓抑了千萬遍的渴望,緩緩吻上了她柔軟的唇瓣。
床上的人睡得昏沉,意識陷在迷蒙的醉意里,卻似有本能的牽引,唇瓣微微張開,縱容著他的掠奪與索取,沒有半分抗拒。
吻漸漸深了,從最初的克制,到后來的急切,輾轉(zhuǎn)廝磨間,云硯洲的呼吸越來越粗重,胸腔里翻涌著滾燙的潮。
就在他微微退開,想要喘口氣的間隙,她蹙著眉,閉著眼,又含糊地喚了一聲:“哥哥……”
那聲呼喚軟得像棉花,裹著醉意的繾綣,撞得他心頭狠狠一顫。
她知道是他。
先前榻上輾轉(zhuǎn)時念著的是他,此刻也知道正吻著她的人是他。
這一刻,像是有什么東西在腦海中轟然碎裂。身體的沉淪感鋪天蓋地涌來,與背德的墮落感交織纏繞,攥住他的四肢百骸。
越是沉溺,心口的鈍痛便越是清晰??赡峭闯绞强坦?,這偷來的歡愉,便越是蝕骨。
他面上仍維持著一絲近乎虛假的平靜,就這樣清醒著沉淪。
別過她的臉,唇瓣覆上她光潔細膩的后頸,聲音喑啞得不成樣子,帶著一絲破碎的溫柔:“哥哥在。”
這話換來的,是少女并不清醒的回應(yīng)。
她忽然掙扎著轉(zhuǎn)回頭,秀眉蹙得更緊,軟軟的拳頭抵在他胸膛,作勢要將他推開,嘴里還含混地嘟囔:“……最討厭哥哥了?!?
云硯洲反手握住她的拳,輕輕按在自已的胸口,唇瓣擦過她的唇角,落至耳畔,氣息灼熱:“我知道。都是哥哥的錯。”
話音落下,俯身又吻了上去,又是一個個輾轉(zhuǎn)的吻。
昏黃燭火搖曳,將相擁的身影投在窗欞上,勾勒出繾綣交疊的輪廓。
他的肩背繃得筆直,帶著隱忍的克制。她的身子軟成一灘春水,睫羽輕顫著,帶著醉意的嬌憨。唇齒相貼的弧度,在光影里暈開一片曖昧的旖旎。
而這一幕,卻透過虛掩的門縫,盡數(shù)落在門外。
云燼塵站在門外,眼底的光一點點沉下去,直至只剩一片晦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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