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綺反手按住她微涼的手,聲音輕緩,帶著安撫的力道:“我將你引薦給長公主,一來是長公主喜歡你的繡工,二來是長公主想為她的女兒多尋幾個品行端正的朋友,這是出于母親的身份,并非是出于長公主的身份,所以你不必緊張?!?
聽云綺這么說,柳若芙緊繃的脊背才稍稍松弛下來,攥著衣袖的手也松了幾分。
恰在此時,守在宮門的太監(jiān)高聲唱喏,厚重的宮門緩緩開啟。
引路的太監(jiān)側身做了個請的手勢,云綺頷首,與柳若芙一同踏入殿內。
入目是開闊的庭院。穿庭而過,便是一處暖閣,閣外垂著軟簾,簾隙間飄出悠長熏香。
二人跟著太監(jiān)繞過屏風,抬眼望去,正見暖閣中央的梨花木圓桌旁,皇后與楚虞并坐一處。
皇后一身明黃色繡鳳宮裝,金線繡就的鳳凰盤旋于流云紋樣之間,襯得她容色端嚴,氣度雍容。
一旁的長公主楚虞則青絲一絲不茍地挽成高髻,僅簪一支羊脂白玉簪,身姿端然,端莊自持中透著幾分溫和。
云綺目光乍一落到皇后身上,不由得微微挑眉。
距離上次榮貴妃壽宴上見到皇后,過去還不到兩月,皇后的容貌竟有了幾位明顯的變化。
皇后本就比榮貴妃年長幾歲,又常年操勞后宮瑣事,勞心費神。上次相見時,云綺分明瞧見她眼角爬著細密的皺紋,眉宇間也帶著幾分揮之不去的倦意。
可今日一見,皇后眼角的細紋竟幾乎全然消弭,肌膚似是緊致了不少。
更難得的是,她眉眼舒展,唇角噙著柔和笑意,眉宇間不見半分疲憊,整個人容光煥發(fā),氣色很是不錯。
這般瞧著,竟與先前的榮貴妃看不出什么年齡差距來。
果然,女人變美了,連帶著心境也會跟著明媚起來。而心情越是暢快,氣色也會越發(fā)鮮亮,這般良性循環(huán),就是越活越年輕。
只是神藥難尋,好心情卻是最易得也最養(yǎng)人的滋養(yǎng)品。尋不到神藥的,可以學著讓自已時時保有一份好心情。
女子最該做的,便是取悅自已。
見狀,云綺當即莞爾一笑,身姿一斂,一絲不茍地躬身行禮:“臣女見過皇后娘娘,見過阿娘?!?
楚虞打從一開始便對云綺心生喜愛,認作義女這些時日,更是將她疼到了心坎里,當下眉眼一柔,神色愈發(fā)慈愛。
皇后念著攬月臺的救命之恩,也早已將云綺當作自已人,便笑著對楚虞道:“這孩子這般懂禮,倒顯得跟咱們太拘謹了?!?
說著便朝云綺招了招手,示意她上前。
云綺應聲上前?;屎蟮哪抗饴舆^她,留意到了她身后站著的人,便溫聲問道:“綺兒,你不是說,要帶兩位好友來覲見嗎?”
“是?!痹凭_頷首應道,“先前獻給娘娘的去皺膏,是我托一位名叫蹊的神醫(yī)好友所制。聽聞娘娘用著效果甚好,我本想帶她來拜見娘娘。”
“只是我那朋友自小在山野長大,性子靦腆不善辭,怕在娘娘面前失了禮數(shù),我便沒有強邀她來?!?
皇后倒是十分開明,淡笑著擺了擺手:“既是神醫(yī),多半是潛心鉆研醫(yī)術,不喜應酬,不擅辭也是常事。”
“你送來的去皺膏,對本宮著實有奇效。本宮今日召你入宮,本就是要賞你,也該賞你這位好友。既然她沒來,你便替她一并領了便是。”
楚虞順著皇后的目光看去,看到云綺身后的柳若芙,問道:“那這位是?”
柳若芙心頭一跳,連忙深吸一口氣,斂衽俯身行了個標準的禮,聲音細若蚊蚋,帶著難掩的顫意:“…臣女柳若芙,見過皇后娘娘,見過長公主殿下。”
說話時頭垂得低低的,緊張得連眼皮都不敢抬一下。
云綺彎彎眉眼,笑意更添幾分親和妥帖:“阿娘還記得嗎?我先前跟您提過的那位繡工精絕、人品極佳的太醫(yī)柳院判的女兒?!?
“我說想著讓阿娘見見她,正巧今日阿娘也在皇后娘娘宮中,我便索性將若芙一同帶來了?!?
楚虞自然記得。畢竟云綺先前幾次在她面前提起這位好友,贊她品性純良、心思剔透,倒是也讓她生出幾分好奇,究竟是什么樣的姑娘,能得阿綺這般青眼有加。
只是瞧這少女的模樣,看來是膽子小得很,進了這殿內見了她們,連頭都不敢抬一抬。
于是楚虞便將目光落在跪在地上的柳若芙身上,語氣和緩了幾分,淡淡道:“既是阿綺想引薦的人,不必太過拘謹,抬起頭來,讓本宮瞧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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