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媒婆剛坐下,就迫不及待地說明了來意。
她將漆籃里的禮單取出來,雙手遞到江茉面前。
“江姑娘,實不相瞞,老身今日前來,是受沈大人所托,來向姑娘提親的。”
江茉手里的茶杯險些滑落。
她勉強鎮(zhèn)定下來。
鳶尾更是驚得張大了嘴巴,手里茶壺哐當(dāng)一聲撞在桌沿上,茶水濺出來些許,她喃喃道:“沈大人要向我們姑娘提親?這這這……”
張媒婆見狀,臉上露出笑意。
她將禮單展開,指著上面的條目一一說道:“江姑娘莫慌。沈大人說了,他心悅姑娘已久,昨日特意吩咐管家備下聘禮,都是按著姑娘的喜好挑選的。蘇繡的云錦綢緞,羊脂玉的簪環(huán)首飾,還有大人珍藏的官窯青瓷茶具,都算作小菜,只待姑娘點頭,還會送來更多聘禮,保管讓姑娘風(fēng)風(fēng)光光?!?
“沈大人還說,他知曉姑娘喜歡桃源居的煙火日子,若是姑娘愿意,成親之后,桃源居依舊可以開著。他絕不會拘著姑娘,更不會讓姑娘受半點委屈?!?
江茉看著禮單上密密麻麻的字跡,指尖微微顫抖。
好多銀子?。?!
鳶尾終于回過神來,臉上的震驚變成狂喜。
她拽著江茉的衣袖,激動道:“姑娘!沈大人要娶您呢!沈大人年輕有為,待人又謙和,這可是天大的好事??!”
太好了太好了太好了??!
江茉卻沒有鳶尾那般興奮。
她垂下眼簾,心里亂作一團。
她一個小廚娘,怎配得上沈庭安那樣的人物?
他是朝廷命官,前途無量,而她不過是一介布衣,兩人之間的差距,宛若云泥。
更何況,她沒忘記自己還被困在清梨別院,并非自由身。
張媒婆看出江茉的顧慮。
她放下茶杯,語氣溫和地勸道:“江姑娘,老身活了大半輩子,見過的人不計其數(shù)。沈大人是個難得的好男兒,他對姑娘的心意,絕非一時興起。老身看得出來,沈大人是真心實意地喜歡姑娘,喜歡姑娘的煙火氣,喜歡姑娘的堅韌通透?!?
張媒婆:“姑娘若是顧慮門第之差,大可不必。沈大人說了,他看中的是姑娘的品性與風(fēng)骨,絕非出身?!?
江茉深吸一口氣,緩緩抬眸,眼底的猶豫盡數(shù)褪去,只剩一片清明。
她將茶杯輕輕擱在桌上。
“勞煩您跑這一趟,也替我多謝沈大人的抬愛。只是這門親事,我不能應(yīng)?!?
廂房里瞬間靜了下來。
鳶尾臉上狂喜僵住,不敢置信。
“姑娘?”
沈大人那樣的人,打著燈籠都難找,姑娘就這么拒絕了?
張媒婆半晌才吱聲。
“江姑娘,您莫不是在跟老身開玩笑?沈大人的心意這般懇切,聘禮也備得周全,您還有什么顧慮?”
江茉嘆息一聲。
“沈大人是極好的人,可我與他,終究不是一路人。”_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