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正澤閉了閉眼,細細品味著這份難得的愜意。
尋常冰飲不過是解渴降溫,葡萄冰淇淋卻將食材的本味發(fā)揮到了極致,涼得沁人心脾,讓人忍不住放慢節(jié)奏,細細感受這一刻歡愉。
他一勺接一勺,動作不算快,卻有一種難以喻的滿足。
瓷杯中的冰淇淋漸漸見了底,最后一勺連帶著杯底的果肉一同舀起,送入口中,那股清甜的果香依舊縈繞在唇齒間,久久不散。
沈正澤放下銀勺,拿起一旁的帕子擦了擦嘴角,眼中疲憊消散大半,取而代之的是一絲清明。
他端起早已涼透的茶盞,喝了一口涼茶。
茶水的微澀與冰淇淋的甜潤相互中和,更覺爽口。
韓悠站在一旁,見沈正澤吃得盡興,臉上也露出笑意。
“大人,我說的沒錯吧?這冰淇淋太神了,酷暑來一杯簡直爽死了!江老板還說了,若是大人喜歡,日后她可以多做些送來。”
沈正澤笑了笑,視線不由自主落在那封素白信封上。
他伸手拿起信封,撫過封口處。
信封封得并不嚴實,輕輕一捻便開了。
里面是一張素箋,箋紙帶著淡淡的竹香,字跡娟秀清麗,是他熟悉的簪花小楷,筆鋒透著幾分利落。
沈正澤展開素箋,斂了神色。
“沈大人親啟:聞大人為引水之事苦研煉丹古籍,江茉不才,斗膽進。
煉丹之術(shù),以火為媒,以藥為引,其理與‘引火破水’或有相通。
古籍所載丹方,硝石為骨,硫磺為脈,木炭為魂。三者相合,遇火則興,其勢可破石開山。
硝石性寒,能凝水成冰。
硫磺性烈,遇火即燃。
木炭助燃,聚火成勢。
三者相合,遇火則爆,借勢導(dǎo)流,或能解江州之困。
江茉深知此事事關(guān)重大,不敢妄配方,僅以淺見相告。
望大人審慎試驗,切勿貿(mào)然行事,以免傷及無辜。
江州百姓翹首以盼,江茉雖為女子,亦愿盡綿薄之力。
愿早日引水成功,解民倒懸。
江茉頓首。”
素箋上的字不多,卻字字珠璣。
沈正澤反復(fù)讀了三遍。
他眼中閃過銳利的光,看向韓悠。
“她還說了些什么?”
韓悠被沈正澤突如其來的反應(yīng)嚇了一跳,猶豫了下。
“就在方才,屬下正要離開桃源居,江老板突然攔住我,將這封信交給我,只叮囑一定要親手交給大人您,還說信中是她對古籍與引水之法的淺見,讓大人務(wù)必親啟,切勿外傳。除此之外,倒沒多說什么?!?
沈正澤將素箋平鋪在古籍旁,在古籍上的“丹火助流”四字與素箋上的“硝石、硫磺、木炭”之間來回穿梭,腦海中許多此前百思不得其解的地方,竟豁然開朗。
這些東西散來看并無新奇,經(jīng)江茉一點明,他才驚覺這或許是引火破水的關(guān)鍵!
“好一個硝石為骨,硫磺為脈,木炭為魂!”沈正澤低聲贊嘆,心中焦灼與迷茫一掃而空,“若此當(dāng)真可行,江老板便是江州的大恩人!”
“韓悠,”沈正澤轉(zhuǎn)過身,聲線沉穩(wěn),“立刻派人買取硝石、硫磺、木炭,再選一處偏僻的空地,不得聲張,我要親自試驗!”
“是!大人!”韓悠見沈正澤神色凝重,不敢耽擱,應(yīng)聲退下。
書房內(nèi)只剩下沈正澤一人。